皇子手中长鞭立刻朝他挥打,本以为他会好好站着挨这一鞭,谁想对方竟一手捉住,速度之快眼神之凌厉,让马背上的人心头一惊:“李非白你想造反不成!”

    “下官不敢,只是殿下理应下马。”

    “你吃了豹子胆了!”

    另一皇子翻身下马,上前便要出手,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将他拦住。皇子见了来人,更是恼怒:“怎么,你不是父皇的儿子,你不担心父皇的安危,竟要和他一起造反吗!”

    李非白也十分意外秦世林竟会出手。

    秦世林声音沉沉:“父皇一直都教导我们要以百姓为重,如今这满山道都是伤者,马匹已经惊扰了他们,李少卿让皇兄下马并无过错,皇弟不明白为何皇兄要说李少卿是在造反。伤了父皇一心记挂的百姓,这才是真的对不起父皇!”

    那皇子还要口出恶言,被另一人阻拦:“两位皇弟切莫在此时争论,还是先找到父皇吧。”

    一行人中,总有蠢人和聪明人,聪明人一点拨,那蠢人也作罢了,弃马去寻人。

    秦世林环顾四下惨状,重重叹道:“埋下炸药的人,太可恨了……那么多人,瞬间就没了命……”他摇摇头,眼里是深深的困惑,“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人命真的不值钱吗?”

    只这发自内心的感叹,再看那些马背上的皇子,李非白觉得……九皇子有野心不假,可在一众皇子中,他却是最爱民的那一个。

    他是尚有良心的人。

    在秦世林又要去救人之际,李非白拦住他,附耳低声:“皇上尚在。”

    秦世林顿时讶然。

    第197章 帝王

    皇上没死?

    秦世林看着李非白确定的眼神,诧异道:“你怎会知道?”

    李非白说道:“稀碎的座驾外壁都是血迹,那是旁人的血所溅。可我方才查看座驾内壁,却不见血。车厢内只有皇上一人,若无血迹,只能说明一事——皇上根本就不在那里。”

    秦世林仍未回神,他皱眉:“那父皇在何处?他为何??????不在车上?”

    李非白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可他没有明说,摇头说道:“这一切想必皇上自有安排,不必我们声张揭晓。”

    那你为何独独告诉我?秦世林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是不是证明李非白已经认可了他,愿意辅佐他为王了?

    不……这不应是猜测,而是事实。

    李非白愿与他站在一起,助他一臂之力了!

    秦世林只觉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美好的事了。

    他最想得到认可的臣子,终于将天平倾向了他。他问道:“为什么……你只告诉了我?”

    李非白说道:“开国之初,需在马背上打天下。可如今已是盛世,需要下马之人,才能稳定天下。”

    他选了九殿下,不是因为他刚才出面为自己拦鞭说话,而是因为他是众皇子中,唯一对伤者露出担忧,对暴行露出谴责,对逝者露出遗憾的人。

    不似其他皇子,只有对皇权满满的欲望。

    皇子可以有欲望,但是李非白认为,这种对权力的渴望之外也应该要有君王怜悯众生的心。

    很显然只有九殿下有。

    即便他沉迷权力,却依旧记得自己是个人。

    这已然比很多上位者要好。

    李非白见局势已经渐渐安稳,他立刻去找姜辛夷。

    方才说太医院的人都采药回来了,就在队伍前面。他一路过去时山道上的人基本都已经得到了救治,哀嚎声也少了许多,只是地上仍到处都是血,令人惊心。

    几乎快看遍了一路,却仍不见她,李非白此刻担忧更甚。

    “辛夷——辛夷——”

    他在忙碌嘈杂的人群中喊着她的名字,想听到她的回应。

    可快到队伍尾巴,一眼望尽,却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难道刚才宋安德找错人了,并没有看到辛夷?

    他心头高悬,忽然有人说道:“李大人,你是在找辛夷姑娘吧?”

    他转身看去,沈厚生便指向旁边林中:“草药不够,她又折回去找了。”

    “多谢。”

    李非白立刻进入林中,沈厚生拿着捣烂的草药站了片刻,就继续回去替伤者敷药了。

    此时已经是二次进入山林的姜辛夷驾轻就熟地走在山道上,依稀还能听见附近大夫们寻药说话的声音。

    她太过专注采药,等再细听,已经听不见人声了。

    她没有在意,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采药这种事哪里需要结伴的呢。

    亏得附近人家拿了背篓来,不必她用衣裳装药。很快她就采满了一背篓的草药,准备看着灯火折回。

    忽然有窸窣声传来,似有人快步掠过丛林,奔这而来。

    可那声音太快了,比起人来,更像是有只野兽踏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