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她目光灼灼盯向身姿高?挑,偏偏一副稚嫩长相的?白?沭,“说,你是哪个高?官家的?婢子,我定是不信那沈如令还能给?那丫头多个丫鬟!”

    这厢,沈青枝受了极大委屈,她跑到?归渔街的?一处角落,躲在那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地偏僻,无人在意。

    雨越下越大,她身上已然被淋湿。

    她任由雨水冲打着她柔弱的?身躯,一边哭,一边颤抖。

    雨太大,四周起了雾,一片苍茫,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帘中,冬葵和白?沭跟丢了沈青枝。

    “我是无人爱的?。”

    “我不配得到?爱。”

    “我是卑微的?。”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响起这些话,甚至是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希望。

    看不见光明?。

    沈青枝被困在了江南的?大雨里,死?在了舅母的?辱骂里。

    她忘了她的?香料,忘了陪伴在她身边的?冬葵与白?沭,忘了关心她的?宋知行。

    纤细娇弱的?身子,不顾一切冲进雨帘,任大雨洗涤。

    她想忘记一切。

    没有希望了,她的?世界一片昏暗。

    ——得帝皇翡翠玉者爱之坚定,得羊脂白?玉者,爱之纯粹,刻骨铭心,这两物?皆得者,必和相爱之人,永世不分离。

    她停下脚步,一个猛地顿住,脑子里倏然浮现出方才宋知行说的?话。

    玉的?寓意确实是无瑕之爱,那人为何三番两次送这宝玉给?她。

    这是不是证明?,这世上还有人爱她?

    她颦了颦眉,有些从那无望的?苦楚中醒了过来?。

    大雨倾盆,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大颗大颗雨珠滴在瓦墙上,整个扬州被一层薄雾笼罩。

    路边的?树木花草却?是被雨水洗涤得发?亮。

    沈青枝也像是被洗了遍,全身湿淋淋的?,她打了个喷嚏,再抬头,便?见一人背光而来?,雾气腾腾,沈青枝有些看不真切,只觉着那人身姿颀长,正撑着油纸伞奔她而来?。

    独属于他身上好闻的?鹅梨果香气钻入她鼻尖,她无望空洞的?眼神亮了亮。

    下一刻,那人走至她身边,将她一把?抱住,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冰凉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句一句温柔地安慰着。

    那些个什?么不碰她通通在此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青枝觉得整个人都倏然安静下来?,她红唇微张,想说话,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力气说了。

    “不说话,我们回家。”

    他一手撑伞,一手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搂好我。”

    沈青枝点点头,纤长的?手臂紧紧搂住男人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在他胸膛处。

    心,一下子暖了起来?。

    浓密卷翘的?长睫眨了眨,那双清透漂亮的?狐狸眼里终于有了情感。

    她想,原来?她的?解药是他。

    她有颗铃铛系在了他身上,只有他能够解开。

    江聿修将他的?小姑娘带到?了他在扬州的?住宅。

    虽说这处不常住人,却?还是有些许家丁婆子。

    两人一下马车,就有人出门迎接。

    过了片刻,白?沭和冬葵也闻讯赶来?。

    空荡荡的?大宅院终于热闹起来?,那些家丁婆子看着那谪仙似的?主子抱着个天?仙进来?,忙议论纷纷。

    这处无公馆的?齐嬷嬷打理,家丁婆子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对这主子实属陌生,只知晓这是上京里头的?大官。

    江聿修旁若无人地将沈青枝抱回了主屋,白?沭和冬葵忙去汤池准备给?那美人沐浴更衣。

    全程江聿修目光都没落在不该看的?地方,纵然他曾领略过她的?美丽,但她此刻身子虚弱,他自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尊重她,珍重她。

    待至小姑娘被两婢子扶着去沐浴了,他才唤来?长风。

    长风一进屋,便?主动认罚跪在了地上,目光沉静,毫无惧怕。

    “大人,长风没有护着夫人,长风知错,请大人处罚。”

    江聿修长指转动手上的?扳指,淡淡扫了他一眼,“那林夫人都说了些什?么,一一告知与我。”

    长风听到?他的?话,点点头,而后不动声色,一字一句将那些个辱骂的?字眼讲了出来?。

    “呵,愚昧妇人。”

    男人蹙眉,目光如冰,深深凝视着前方。

    顿时,屋子里寒意四起。

    任见多识广,杀伐果断的?长风也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近日裴安那边怎样?”沉稳高?雅的?男人,走至窗前,看着窗外瓢泼大雨,静下心来?,询问起那事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