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枝点点头,拉着裴琳琅在?身边坐了下来。

    “哟,还交代上了,我?舅舅对你可真够上心的。”裴琳琅笑眯眯的,悄声在?沈青枝耳边说道。

    沈青枝红了脸,随手拿着桌上的酒杯往嘴里灌,“哪有。”

    “不过我?说,我?舅舅对你可真好。”裴琳琅双手托腮,看?着男人渐渐隐入黑暗中的身影,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裴琳琅是典型的人前乖巧听话,人后机灵活泼。

    那小嘴一直说个不停,说天说地,沈青枝吃着果子,听着她绘声绘色讲着京中秘事。

    倒也乐在?其中。

    而李莺画那厢,见?江聿修离开酒席,忙找了个如厕的借口,偷偷摸摸跟着他去了后院的小树林。

    月色如水,大树在?月光的倾泻中,变成了一团团黑影。

    漆黑的夜色,令人毛骨悚然?。

    江聿修所去之地,几个兵官站在?园子门口守着,戒备森严。

    这不得不让李莺画觉着奇怪。

    她对江府无比熟悉,当?下就绕了条小路进了那林子。

    银月普照大地,星光点点。

    李莺画其实有些惧怕,但她却强忍着恐惧,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行在?路上。

    到?一处秘地时,她听见?了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

    心中一喜,她赌对了。

    江聿修果然?在?此。

    为了确保无人跟着,她左右观看?,找了个绝佳位置,她打算静静欣赏男人的俊美容颜。

    却是不小心看?到?地上被绑着个人,白苏还有另一少年扣押着那人,那人手掌被划了一道,鲜血直流。

    李莺画到?底是个闺阁小姐,看?见?这一幕还是吓了一跳。

    有一把?匕首抵在?那人手腕上,拿着匕首的手指修长如玉,清秀精致,李莺画上次见?到?这手,是在?给沈青枝剥虾。

    视线上移,落在?男人俊美的侧脸上,果然?是他。

    不过此刻他嘴角清冷孤傲的笑,却是李莺画从未见?过的。

    比以往还要阴沉。

    那人眼底猩红阴鸷,彷佛下一秒,那匕首就能?镶进男人的手腕里。

    李莺画惊得捂住嘴。

    “大人……”跪在?地上的人,满脸不可置信。

    江聿修用匕首挑了挑他的下巴,语重心长地开口,“这放火的手,我?想不用留了吧。”

    云淡风轻的口吻,彷佛在?议论今日的天气。

    那男人咽了咽口水,眼眸缩了缩,“我?不曾想到?那店铺幕后金主竟是首辅,也未想到?堂堂首辅,竟为一女人要了自己左膀右臂的命。”

    江聿修轻嗤一声,“你太看?得起他们了,他们算得上什么?左膀右臂,吾身边真正的左膀右臂,定不会背叛吾。而纵火案三?人,吾说过……”

    他停顿了下,眼神凌厉阴鸷地盯在?那人身上,目光又冷又狠,像是藤蔓缠绕在?身上,直至脖子,让人喘不过气来,“那三?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人眼神一滞,下一秒,那刀狠狠自他手臂上穿过,痛得那人想尖叫,却是被白苏用手掌捂住了嘴。

    他拼命的挣扎,却是无望,江聿修不会放过他。

    临走前,江聿修接过长风递来的帕子,一根根将手指擦拭干净,染了献血的帕子被长风藏来起来。

    “吾身上可有血腥味?”江聿修淡淡问?道。

    “回大人,无味道。”长风答,脸上那道火焰伤痕在?月光下更为清晰,让人觉着莫名的阴沉。

    “处理?了。”他淡淡开口,忽然?视线瞥到?藏在?一棵树后的身影。

    虽说李莺画藏得好,但她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却是出卖了她。

    她吓得捂住嘴,却是一个字也开不了口。

    “大人?要属下去处理?吗?”长风轻声问?。

    江聿修摇头,“阿猫阿狗,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未再往那处看?一眼,高挑颀长的身影,转身离去。

    李莺画感觉人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那人实在?是太令人害怕。

    她不知被他知晓她今日……

    她会是什么?下场。

    皎皎明月,幽深的空谷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待至那些人尽都离去,李莺画才敢从角落里出来。

    她捂着胸口,一阵后怕。

    宴席结束。

    沈青枝已浑身疲惫,此刻她直接瘫睡在?了男人的怀里,酣然?入梦。

    “喝了多少酒?”他温柔地拍了拍怀中姑娘的小脸,身上何曾有一丝方才的暴戾。

    彷佛林子里暴戾残忍的男人是人的错觉,真正的江聿修爱妻,温柔,良善,纤长如玉的手指不沾一滴血。

    李莺画站在?远处,有些恍然?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