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那大长公主慌了神,虽表面神色不变,可沈青枝看见她抓着袖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抬眸,双眼直直缩在沈青枝身上?,“说,你究竟知?道多少?”

    沈青枝淡淡笑了笑,恰巧此时冬葵端了两盏茶来?,她将其中?一盏茶递给大长公主,却被大长公主甩袖砸了出去。

    那盏茶洒了一地?。

    她倒也不恼,自顾自的端起?另一杯喝了起?来?。

    如今她怀有?身子?,自是不能委屈自己,渴了就?要喝水。

    那大长公主见她这嚣张样,厉声道,“你想怎样?”

    沈青枝将那茶盏搁在桌上?,缓缓走至那妇人面前,颦了颦眉,神色肃穆道,“母亲,我不想怎样,但你必须和裴氏向阿挽道歉,向我相公道歉,向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所有?人道歉!”

    “你懂什么??”

    “我不懂,但我知?晓我夫君的脾性,你说他会选正义还是选择庇护邪恶?”

    话落大长公主慌了神,垂下眸子?,却是事实不言而喻。

    她知?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其实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大长公主似顷刻间颓废了,整个人老了十岁。

    那事之后?,大长公主再也没敢得罪她,沈青枝安静了许久。

    三日后?,她躺在躺椅上?,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舒适。

    再也没有?李莺画叽叽喳喳的声音,这屋子?安静又清冷。

    幸好有?冬葵在一旁哼着小曲儿,咿咿呀呀的,才不至于过分寂寥。

    听着曲儿,沈青枝摸了摸肚子?,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她真得好想江聿修。

    也不知?他在宫里怎么?样了,虽说他会派人告知?他的处境,可沈青枝还是好担心。

    近来?,朝廷上?安静了不少,听闻那奸相手?底下的人皆弃暗投明。

    据说是因为有?人为了正义,宁愿自缢也不跟随那奸相作恶。这事儿传开了,鼓舞了士气,护卫兵们纷纷举手?投降。

    虽说事情到了末尾,可她知?道,他功不可没。

    树影摇晃,晃得人脑袋晕晕的,沈青枝闭着眼陷入了梦乡。

    朦朦胧胧中?,有?人替她盖上?了薄被。

    沈青枝梦见了江聿修,他一袭雪衣,如高山白雪,缓缓朝她走来?。

    他明明是个很阴鸷的权臣,可是在她面前却温柔昳丽。

    他蹲在她面前,轻抚着她的脸颊,温柔着喊她卿卿。

    如初见云雨时,汗水淋漓间,他搂着她的腰,一声声喊着卿卿。

    温柔缱绻。

    随后?那手?掌落在了她腹间,一下下摸着,又低头?趴在她肚子?上?。

    沈青枝衣裳穿得薄,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她痒得难受,可偏偏,他又极轻极慎重地?吻着她的肚子?,那痒意更甚了。

    睡梦中?,她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呜咽声,那人才没有?继续下去。

    梦的最后?,她听见那人在她耳畔沉声道,“事情妥了,我们回?江南。”

    回?江南,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不,不是初次,其实,他早已见过她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

    第81章

    很久之前,江家一年一度的春日宴在淮山进行。

    那时的江聿修少年郎君,意气风发,一袭雪衣,背着弓箭,骑着马行在山林里,肆意张扬。

    风卷起他?的长衫,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裴安作为江家小少爷,随父亲跟着这位舅舅后面,就见?他?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比那?雄狮还要有气势。

    他?就像裴安幼年记忆里,不可触摸的部分。

    一想起那?舅舅,涌上?记忆里的,就是?他?凶残冷酷的一面。

    那?日,风很大,众人行至到深山里,欲捕些?肉食作为今晚战利品,谁捕得多,便是?今晚的胜者。

    裴琳琅依偎在母亲身边,理所当然地开口,“肯定是?我舅舅厉害!你们谁也打不过我的舅舅。”

    她年纪最小,声音奶声奶气的,可眼?里头却满是?骄傲。

    “爹爹不厉害吗?”裴安不屑,懊恼地看向?她,轻轻拧了一把?她纤细的手背,“父亲才是?最厉害的!”

    裴琳琅将手挣扎出来,紧皱眉头,“爹爹没有舅舅厉害!”

    裴安不信,在他?认知里,没人比得过他?高大的父亲。

    起初,他?对此?信念坚定不移。

    直到……

    几人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溪流边,打算接点干净的水喝,裴安不愿去,听闻舅舅射了好些?猎物,他?想去看看。

    小孩子?天性健忘,上?一秒还觉得人家没父亲厉害,下一秒,恨不得当场过去抱着人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