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睡板车跟睡树上,到底有何区别,可在见到杨一径自离开后,阿四也只得跺跺脚,认命地带着拖油瓶离开。

    等到树下没了动静。

    沈春行方才无奈地睁开一只眼,朝着半空中挥了挥手。

    “下回来找我时,能不能选个好地方?总这样搞突然袭击,我容易被喊疯丫头。”

    被暮色染成橘色的树冠中,两个鬼魅身影凭空出现。

    白无常搓搓手,“此事说来话长啊……”

    “那你就长话短说。”

    沈春行以手托脸,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起白无常身旁的鬼魂。

    这个前些日子刚被带走的男人,怎么又被送回来了?

    枉她当初还替其可惜过。

    “对了,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沈春行手腕一翻,一枚玉符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对面。

    何良仆露出个憨实的笑容,习惯性往下一蹲,姿势猥琐地蹲在了树枝上,颇为不好意思道:“我也没想到能考上公务员……是叫这名字吧?”

    沈春行倏地握紧手。

    那边。

    白无常打好腹稿,朝着沈春行无奈耸耸肩。

    “没办法,你人不在,工位却占着,地府现在忙啊,工作总得有人做吧?以后便由他协助你,你俩也能算是……队友?”

    沈春行……

    惯来散漫的神情,顷刻间转为冷漠。

    “队友?”

    “薛淮呢?”

    白无常诧异的声音响彻树梢。

    “你没见过他?”

    “不对啊,得知你被挤下奈何桥后,他立马跟着跳下去了!七八个鬼都没拦住啊!”

    第27章 都怪那个好色的县令

    “简而言之,以后由他暂代你在阴间的工作。”

    “上面对你还是很重视的,这年头,大学生鬼遍地走,若非知你在此方小世界,才特地选了一个土著,此等好事岂会轮到他?”

    “以后你若是在阳间遇到棘手事,可随时联络他……当然,你懂我意思哈,得是在规矩范围内的麻烦。”

    接住白无常扔过来的纸包,沈春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乍听闻薛淮那傻子竟然敢“殉情”,她哪还心思去管旁人。

    滂沱雨夜,昏暗山洞里的那张苍白面孔,闪电般从眼前划过。

    沈春行重重抿了下唇。

    她观过那人的魂魄,并不是薛淮,可如今……

    这世间万般巧合皆沾着因果,既让自己遇见个与他相似的人,便绝不该是仅此而已。

    “附近有条小溪,水里有鱼,你真不跟去看看?”

    听见底下传来的声音,沈春行回过神,在枝叶掩盖下,虚拍了拍何良仆的肩头。

    “还不算,只是临时工。”

    说完,不再理会两鬼,她抱住树干,轻松滑落到地面。

    “带着几个孩子去捞鱼,你心还挺大的。”

    见阿四身后空无一人,即便很想立马返回去,沈春行还是忍不住讥讽了句。

    阿四很无辜:“我倒是不想带他们去,我也得拦得住啊。”

    他目光下移,落在脚边的杂草上,声音淡淡。

    “真要饿极了,谁又管得了是早死,还是晚死。”

    沈春行脚下一顿,没有说什么,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越过片枯木林。

    一条百尺来宽的河流跃入眼中。

    “你管这叫小溪?”

    沈春方才生出的那么点儿触动,瞬间被浪花一同席卷进河底。

    大无语!

    “亦不远矣。”阿四心虚般加快脚步,走到河边,装模作样地拉住一个孩子道,“都站远点,小心掉下去。”

    孩子们压根就没空搭理,听到声音,连头都不抬,只顾撅着屁股满地捡鱼。

    “你别扒拉我!”

    被抓住的小圆脸,甚至还不满地给了阿四一计窝心拳。

    “嘿……”

    沈春行看看地上,又瞄眼河面,明悟过来。

    “老羊!”

    水面霎时被掀开波纹,一条硕大的鲫鱼应声落到沈春行脚边。

    “我在。”

    鱼尾甩起的水珠溅了沈春行满脸,她磨了下后槽牙。

    “在什么在!不知道你自己福薄命浅?赶紧上来!”

    庄子附近并无河川,打从捡回杨一起,她还是头回发现,原来真有人是属河豚的……

    阿四心中一动,凑上去,“杨大哥气宇轩昂,当为世间少有的好儿郎,福薄命浅一说,何来之有?”

    “……”沈春行朝游上岸的杨一伸出手,“采野果子了吗?赶紧给我来一些,以酸止酸。”

    “只有这个。”杨一把胸前兜住的外衣打开,里面是些拇指长的河虾。

    “看来能力还是比运气重要。”沈春行斜睨了眼阿四,笑得诡异。

    见她这般,方才上赶着的人,此刻却是变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