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秋呸了几下,才把小老四呸走,仍是气若游丝。

    “沈家单薄,只我一个男丁……”

    说到这儿,被杨一横了眼。

    “等我走后,再无人可撑起沈家基业……”

    又被沈知夏狠拍了一小巴掌。

    “可只要家中有大姐姐在,我自能安心离去……”

    沈鸣秋咬着牙低吼出最后的交待。

    “我这一去,别无所求……只求大姐姐能睁睁眼,莫要被什么无能无才,无钱无权,徒有一张脸的登徒子给骗走!”

    常大夫嘴巴半张,琢磨了会儿,才想明白他话中指得何人,不由茫然看向刁氏。

    刁氏翻了个白眼,指着沈鸣秋鼻子大骂:“你有事没事?没事赶紧给我滚起来!咱家唯一的基业就是六亩地,你要想继承,明儿全给你!”

    沈鸣秋瞬间蔫了,弱弱道:“真有事……”

    “我看你学问不咋地,身手也没练好,戏瘾倒是挺足,赶明儿要是真没饭吃了,就让你去城里卖艺,我带小老四拿铜锣收钱。”沈春行冷笑声,讥讽之。

    她估摸早上送走薛永安后,这话就憋在臭小子心里许久。

    如今病倒是真,提防也是真。

    在沈鸣秋眼里,除了自己外,连沈家其余人都只能信得六七分罢了。

    何况是外人。

    只是他想一了百了,沈春行却不答应。

    “若你命该如此,两年前我便不会选择救你。”

    淡淡留下句话后,沈春行将常大夫请到堂屋,并把沈知夏带上。

    “老爷子可是在奇怪,为何老三他身中数毒,却没死?”

    常大夫听出重点,心中一动。

    “你知他中了何毒?”

    沈春行点头又摇头,望向胆怯站在自己身后的沈知夏,在得到其眼神示意后,方才缓缓解释。

    “其实说中毒也不太对……老爷子行医多年,定然知晓一个道理——所谓,是药三分毒。”

    “老三他身体不好,娘胎里带着的,后天被将养坏的……反正就是活不长。”

    “沈家太穷,临安城那地方,又实在难以寻到名医,与其看着他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我这妹子呢,通晓些药性,不怕您笑话,医术自然是谈不上,可知什么药材能吃,什么药不能吃……久而久之,越吃越多……”

    “人是勉强活着,却也活的不太好。”

    在沈春行的叙述下,常大夫听得心头直打鼓,没等她说话,便恼火地拍了下桌子。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

    “药是能随便吃的吗?”

    沈春行无奈一摊手,反问:“那您告诉我,在那般情况下,咱家又该怎么做?”

    常大夫哑然,不由望向那个矮瘦单薄的小丫头。

    心里把沈家大姑娘的话转了又转。

    眼睛渐渐亮起来。

    他好像还真缺这么位,注定惊艳世间的徒弟……

    第58章 只要肯花钱

    在听沈春行把这些年来,曾在沈鸣秋身上用过的药材,都一一阐述后,常大夫又拽了下胡子。

    “时隔两年,她当真记全了?”

    方才,便是沈知夏在沈春行手心比划,再由其转述。

    “我妹子记性好。”沈春行很淡定。

    常大夫颔首不语。

    能记全所用药材已是难得,更重要的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娃娃,竟能只凭借对药性的敏锐,便当真让一个早该死去的人,生生多撑过两年。

    简直是……不可思议。

    “你随我来。”常大夫霍然站起身,沉着脸对沈知夏说道。

    接着又让人将沈鸣秋搬进屋中,二人这一进去便是一个时辰。

    直到正午,刁氏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都没见人出来。

    “常大夫到底行不行啊,我看让二丫头治就挺好。”

    嘴上说得再硬气,腿上却管不住,刁氏连饭都没心思吃,杵在堂屋门口老半天。

    “以前咱那是瞎治,如今能有机会,当然要正经治一治。”

    沈春行把小老四从草堆里薅出来,刚擦干净手脸,便被俩小东西抱住脚,顺手从桌上夹起尾小鱼扔地上。

    兔狲嗅了嗅,不太感兴趣地离开,橘猫则是吃得哼哧哼哧。

    刁氏目光往下移,忍不住嘀咕:“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瞧着像猫,咋还能不爱吃鱼?”

    沈春行被问到了。

    她前世对于这种动物,也只是听过没见过,依稀记得是猫科……

    “鼠鼠!”沈宴冬突然站起来,手里还举着筷子,腮帮子一鼓一鼓。

    大人没心思吃饭,傻孩子却可以例外。

    “老鼠?你认识这玩意儿?”刁氏很怀疑。

    “猫猫!”

    “鼠鼠!”沈宴冬回答得坚定又响亮。

    猫吃老鼠,天经地义。

    “也好,家里养了两只猫,总不用再愁会生老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