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沈春行一指小点的那个箩筐,“里面有肉还有些米面,足够他俩过完这个冬天。”

    “我还带了棉花与布料回来,奶你抽空多纳两床被子,把咱家旧的那床拆洗拆洗,再添些棉,也给吴家送过去。”

    “多了不敢给,他们守不住。”

    大丫头做事向来周到,刁氏已经习惯了听从,闻言连忙让杨一把东西给送过去,自己则擦擦手去做饭。

    人走进灶房,过了会儿,又探出头,“啥是腊排骨?”

    天可怜见,沈家以前极少能吃上肉,就更别提咸货了。

    上回做的那腌鱼,若不是薛永安抢着帮忙料理,打死刁氏也舍不得费恁多盐!

    “不着急,到时我来做,奶你就等着吃吧。”

    沈春行干笑声,做作地拍了把杨一。

    “哎呀,外面的活儿干完没?完了咱把家里也收拾收拾,我记得后院原先就有个木棚,正好可以养骡子和羊,再搭个鸡圈……”

    杨一搬起箩筐,想想,慢吞吞回答:“两桩活儿,只做完一桩,还有一桩……急不得。等我回来,就去搭鸡圈。”

    转身走时,把一物塞进沈春行手中。

    东西被碎布包着,约莫是个圆球形状,手感极硬,表面凹凸不平。

    沈春行眯起眼,没着急看,先把院里的东西归置进屋,方才找了个借口独自去往后院。

    “两桩活儿……是指有两伙人吗?”

    男鬼一直飘在沈家的屋顶,随着沈春行的行踪游来荡去,见她解开碎布,举起一块黑色的石头,瞅了半天,忍不住搭话。

    沈春行斜过眼,“原来你不笨啊。”

    男鬼脸上刚要露出些得意,就听她补完下句。

    “只可惜良心长歪了,种恶因,得恶果,注定要在人间受苦,方才能洗尽冤孽,求得来世。”

    沈春行笑眯眯,一改之前的态度。

    “如今正有一桩大功德摆在眼前,且看你愿不愿做?”

    男鬼:“……”

    一看见沈家大姑娘露出这般表情,他就很想逃跑!

    总觉得有人要倒霉……更怕倒霉的是自己!

    “姑娘但说无妨,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男鬼苦笑。

    “放心,不会害你。”沈春行把黑石头抛过去,“我要你去山川峡谷之类的时候去寻这玩意儿,应该就在红泸县辖内,哪怕掘地三尺,也定要找到。”

    阴魂想要能触碰到物体,需要一定功力,男鬼明显死的还不够久,可那石头经过沈春行的手,竟真的能被他握住。

    “这就是那些人要找的宝贝?不就一块破石头吗,能有啥子用?”男鬼大为不解。

    “若只有一块,自然无大用……可若能有一堆,便是足以令整个北境势力都疯狂的宝贝……如果要我选,这东西,还是别有太多。”

    云里雾里的一句话,令男鬼慎重起来,他仔细打量许久,终于看出一丝端倪。

    “这是……矿石?”

    沈春行语气淡淡:“准确说,是铁矿。”

    “嘶……”

    男鬼本就虚幻的身影,在阳光照射下,更弱三分。

    傻子都知道铁矿出现在这儿的意义!

    尤其他还是从京城来的,知晓许多关于朝廷的传闻。

    北境常年多战,陛下年老病危,皇子们又光顾着争斗……

    这时候若是在红泸县挖出一条铁矿,势必会引发巨大的动乱!

    “我咋觉得我这一去,不是积德,而是造孽啊……”

    男鬼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被沈春行轰走。

    既然有人以矿石为饵做局,说明这早就不是个秘密,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等杨一送完东西回来,沈春行已经大致规划完后院。

    当初选这个宅子,除了风水好外,最大的原因便是够宽敞。

    她藏着太多秘密,有太多想做的事情,需要这么个足以施展的空间。

    “把鸡圈就搭在木棚旁边吧,西北角再开块地出来,以后当试验田,对了,再开个后门,我看咱家宅子后面还老大一片荒地,等得空了,全给扩进来。”

    杨一自不会拒绝她的吩咐,点头表示知晓,望了眼灶房,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另一伙不是为寻宝,怕是来杀人。”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发现村长家中其实来过两帮人。

    一伙是昨夜被捉到的那些,愚蠢鲁莽,不知遮掩,另一伙则手法高明,悄悄替其擦了不少回屁股。

    沈春行正在打水的手一顿,“杀谁?”

    杨一难得犹豫,“不好说……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反正是这家里的人。”

    “附近被踩过点,我跟他交过一回手,没抓住,那人滑不溜秋,要么刺客要么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