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窥见冰山一角,也知此事难办。

    薛永安淡定点头,“既然你确定了,我心里便有数。”

    沈春行挑眉,直指重点,“你要拿济昌药铺开刀?”

    县衙班子都还没收服,就想着大刀阔斧地整改……

    她不由笑了。

    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眼底闪过抹寒光。

    冷漠又温柔。

    居其位,安其职,处在什么样的地方,该做什么样的事儿。

    他俩都不是墨迹的人。

    “杀鸡焉用牛刀?要玩儿,就玩场大的。”薛永安也笑了。

    眉梢处微微上扬,给那张少有情绪的面庞添了些许生动。

    “敢踩在百姓的骨血上发财,当需要以命相抵啊。”

    一句话便定了对方的结局。

    何其猖狂。

    偷听了半天的王有才却很兴奋,连连夸赞。

    “我就说这趟没走错,小伙子很有觉悟嘛!像这种社会的渣滓,也就敢欺负欺负老实人,不足为据!真要不行,咱还可以试试打两发钢炮,轰他丫的!”

    话说到最后,又难免自得起来。

    沈春行撇撇嘴,没去打击老人家的积极性,等他自己去尝试了,才会发现,炼钢,已经是难以跨越的一道高墙。

    两人迅速交换完信息,又商议定接下来要办的事。

    首先,薛永安那边不能无人可用,只他一人,能力再强也分身乏术。

    蒙也好,骗也罢,就是用银子砸,也得尽快把自己的班子拉起来。

    葛家比县衙的人更值得信任,那几个班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其次,界碑山那边,还得继续探查下去。

    铁矿非小事,既有人在暗中散播,需尽快将事态控制住。

    真要等到人尽皆知,那这县令也不当了,俩人带着沈家赶紧溜吧。

    另外,对于六壬城那边,薛永安极为敌视。

    他无法忍受任何想要伤害她的行为。

    可如今却不好向那边插手。

    还是那句话,初来乍到,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得一件一件来。

    老鼠吞象,需从尾巴开始。

    既然当下无法撼动,未免打草惊蛇,不如当不知。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那个……叫啥来着?只要他一天不回去,旁的杀手便不会来,我能解决。”

    沈春行这边则没什么可讨论。

    无非就是等着冬天过去,收菜,播种,卖钱。

    她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已定下,如今不过是多了一个村子的“员工”。

    担子虽重了些,可能用的力量亦大不少。

    至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

    沈春行回头望眼,悄悄压低嗓门:“实话跟你说,有咱家这三个孩子在,啥都不用瞅。”

    王有才又没忍住,好奇道:“咋地,他们都是福星转世?”

    沈春行砸吧了嘴,“也能这么说吧,反正老天爷不收。”

    关于沈家的事,多余的她没说。

    还不到时候。

    正事谈完,吃了一顿午食后,薛永安骑上马,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沈春行让他别忘了小年时来吃送灶粑粑。

    俩人不仅爱芝麻馅汤圆,还对这种糯米食没有抵抗力。

    之后的日子,狭村归于平静。

    一场场的雪下得人心都颤了。

    也就是得了沈家大姑娘的保证,乡亲们做饭时才舍得多放些米,肚里有食,身上好歹能暖和些。

    王有才对新生活适应极快。

    他听不懂白无常宣传时用的那些个话术,可明白一点,在这儿能像个活人。

    能吃喝能拉撒,还能阖上眼睛美美睡上一大觉。

    这就够了。

    至于古代边关的艰苦,对他这种老农民来说,那都不算事儿。

    人当天便搬去跟常大夫住了。

    老头见老头,两眼懵圈。

    常大夫对此不是很乐意,他本就是为了躲清闲,冷不丁塞过来一个老男人,这是要做啥?

    奈何王有才太能唠嗑了。

    从进门唠到吃饭,顺带给常大夫秀了把厨艺,完事还把碗洗了,就差给人铺床暖炕。

    这地界会做饭的男人少,肯做家务活的老头就更少了。

    虽然常大夫打定主意要去沈家混吃,可若是能多这么一个会照顾人的“好友”,似乎也不是不可?

    他立马就含糊了。

    沈春行给俩老头介绍完,没急着走,换她留下来混了顿饭。

    见此情形,立马顾不上喝汤,头也不回地跑了。

    俩老头“含情脉脉”望着对方,没一会儿,就开始称兄道弟……

    属实有点辣眼睛啊!

    第79章 小年(一)

    王有才就这么在狭村住了下来。

    对于他的出现,大伙儿倍感好奇。

    等从刁氏嘴中听闻了沈春行的那套说辞,立马把嫌弃写在脸上。

    这些人多是农家出身,一辈子在地里头刨食,只单论种田,还真没杵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