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客,你千万别客气,你要在饭桌上客气了,等会儿他们可不跟你客气。”

    把人听得一愣一愣。

    他哪是客气,明明是冻伤未痊愈,走不快啊!

    见来人有些呆傻,刁氏一捅沈春行,“对了,这人叫什么?”

    沈春行直接大声:“问你了,叫什么?”

    “……”刁氏牙疼般呲了一下,“合着这么些天,你们连人家叫什么都没问?”

    沈春行无辜耸肩,“需要问吗?”

    她又没准备将其留下。

    非是自己捡的人,才不乐意管了。

    小伙子本来长得就白,生着病就更白,听完两人的嘀咕,那是白里透红,闷声吐出俩字。

    “庾苌。”

    “啥子?”刁氏一扫席面,“有肉不吃,吃啥鱼肠子啊……鱼长那玩意儿吗?”

    小伙子脸色快转绿了。

    “我姓庾,单名一个苌字,就是……苌楚的苌。”

    苌楚就是猕猴桃。

    大伙儿恍然大悟。

    倒是沈春行很稀奇,她没想到这会儿已经有猕猴桃了,不由凑近些:“你叫庾苌,那你爹娘肯定很喜欢吃苌楚吧,你家是哪儿的啊?”

    庾苌:“……”

    这话问得真新鲜。

    他天生地养,早几年把唯一的师傅下葬,鬼知道他家在哪。

    可小姑娘眼眸晶亮,里面仿若有荧光在流淌,清透纯粹,找不到丝毫龌龊的心思。

    庾苌抿唇,故作冷漠:“姑娘难道没听说过,上古时期,曾有一凶器,名曰鱼肠剑?我这名字,便是从这儿来的。”

    沈春行夹菜的手顿住。

    嘴角古怪地上扬。

    救命啊,都说谐音梗要扣钱啦!这人得多无聊啊,才特地找到这么个“苌”字……

    第89章 新年要有新气象(一)

    沈家吃饭的时候没啥讲究,惯来是只摆一桌。

    从未分过席。

    家里总共就俩大人,四个孩子,真要是男女分席而坐,怕得把桌子从屋内摆到屋外去,不够忙活的!

    主人家都不在意,上门来蹭饭的,自然更不能多计较。

    俗话说,吃人嘴短,客随主便……反正常大夫是不会去讨那没趣。

    至于王有才,他压根就没那概念,怎么说都是活着看到过新世纪的老人,思想还是很进步的。

    今儿也不例外,照旧是混坐。

    只是人来的太多,刁氏便让杨一把书桌搬到堂屋角落,又从每个碟子分拣了些菜,摆过去,权当给几个孩子另开一桌。

    因着是大年夜,早猜到会有人上门,刁氏烧菜时松了松手。

    眼下一盘菜分成两碟,份量依旧足够。

    按照习俗,年夜饭通常会做十道菜,喻意“十全十美”。

    万事都冲图吉利。

    往年至多两个荤菜,今年却是大变样。

    除却王有才自告奋勇的三道东北菜外,还有红烧狮子头,梅菜扣肉两道大荤。

    素的则只有炒青菜跟拌干丝。

    再加上蛋饺肉圆汤,南瓜饼,以及一盘得从年三十摆到正月初三的红烧鲫鱼。

    好期盼着“年年有余”。

    老太太本来挺不舍得下肉,就算那些肉,都是旁人送来的,也得思量着算计着,慢慢吃。

    直到沈春行将其带进屋子,看了眼从西苑挖出来的宝箱后,方才转变了心态。

    她本就不是小气的人,活的拮据,全因太穷。若可以,谁不想顿顿吃肉,天天都穿新衣裳?

    虽不知箱子里的东西究竟能值多少钱,但刁氏清楚一点,到了大丫头手里的东西,就只会越变越多,绝没有变少的份。

    再加上成天听沈春行念叨“生意经”,她早就对年后要做的买卖烂熟于心,这么一琢磨,刁氏顿时变得敞亮许多。

    “来来,多吃点,瞧你瘦的!”刁氏给吴敏夹了筷子扣肉,“尝尝你春行妹子的手艺,这玩意看着油腻,闻起来贼香,味道……指定差不了。”

    大伙儿一听,本来准备夹扣肉的筷子,立马往旁边移了移。

    这年头自然没人嫌肉肥。

    可关键是要看谁做的。

    当初那盘饺子,实在是伤了他们的心。

    “给你来块肉多的。”王有才给常大夫夹了块排骨,又往庾苌碗里放了块鸡肉,“你们快吃吧,把里面的菜吃完,才好贴饼。”

    他倒是没多馋肉,一想到浸满汤汁被泡到软和的贴饼子,就忍不住要流口水,忙往嘴里塞了块锅包肉。

    “恩!还是那个味儿!”

    外皮酥脆,见面裹着的猪里脊肉感嫩滑,再佐以酸酸甜甜的酱汁,可谓是老少皆宜,瞬间就征服了桌上的所有人。

    “没想到老王挺有一手啊,以前在家时,咋没见你给我做过?”

    常大夫这人不好甜食,可嗅着那股带着酸气的香味,就莫名感到开胃,忍不住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