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拎了壶茶,从灶房里摸出碟炒花生米,坐到太阳底下,学着庄里那些懒妇的模样,舒服地眯起眼。

    结果茶刚喝了半壶,便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刁氏甫一睁开眼,就见院里被堆得满满当当,几个孩子跑前跑后,把家里能盛东西的缸啊盆啊,全搬了出来,她握着茶碗的手不由收紧。

    再转头一看。

    大丫头竟指挥着小薛县令陪杨一去洗菜。

    二丫头从晒架上挑挑拣拣,老三将她挑出来的草药碾碎,放进锅里,熬出来的那个汤啊,隔着三米都觉辣眼睛。

    刁氏顿时坐不住了,手背上爆出青筋,大喝道:“咋地,咱家仇人进村啦?你们这是要去给谁下毒啊?”

    第94章 一起发财

    “这么些菜……”是想毒死多少人啊!

    刁氏扫了眼蹲在井边的薛永安,把最后一句话给咽回去。

    再怕媳妇的县令,也见不得自己辖内出重大命案吧!

    “奶你想啥呢!”

    沈春行无语望天。

    她有时候着实佩服老太太的联想能力,俗称,脑洞太大!

    “大姐说这是一种做饭的调料,名为花椒,可以吃的。”

    沈鸣秋举起一株植物,色泽暗红,果实小巧而繁多。

    这些日子,沈家没少托葛大牛寻药,上回送来时,沈春行在药篓里发现此物,就存了心思,特地让其多找些香料。

    北境严寒,花椒性热,有除腥减膻的效用,最是适合在此地食用。

    听完沈春行的解释,刁氏扫了眼被泡进缸里的大捆蔬菜,肉疼道:“即便如此,跟你请客又有何干系?咱家还没奢侈到那地步吧!”

    本来当村长就是为图点薪粮,若还要往外散财,那不如不当!

    “请客只是由头,重要的是,正月初五,快到了。”

    刁氏闻言一愣,恍然记起,正月初五,那是迎财神的日子啊。

    按照民间习俗,但凡做生意的,都要选在初五那日开市,以图来年生意兴隆。

    北边儿自然也不例外。

    先前她就打听清楚了,这地界虽然穷,正月里却不少花样,平日里拮据的人们,都会赶往附近的集市庙会,热热闹闹一把,直要从初五一直摆到十五。

    “你的意思是……”刁氏心中一动,想到了孙女让大伙儿种的那些菜。

    “菜价才几文钱一斤?若是将其制作成佳肴,放到庙会上,只这一小碟,便能卖上好几文。”

    原材料自然比不上成品的卖价,这其中就涉及到人力物力的问题,而在古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力。

    沈春行一早就想好了,虽然卖小吃这个套路有点烂大街,可放在眼下,却是最适合开头的一条路。

    眼看几人麻溜地处理好食材,刁氏琢磨了会儿,没有再出言反对。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关于经商方面,她不懂,那就听孙女安排。

    很快。

    沈家小院里飘出古怪的香味,辛辣刺鼻中透着股诱人的气息。

    有那路过的村民忍不住探头张望。

    “这是在做啥好吃的哩,怎恁香?”

    “莫不是要用来请咱吃的饭菜?”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为啥要请咱吃饭啊,你给我细说说……”

    “还说啥说啊,赶紧去村头!晚了可占不到前排!”

    俩人拉拉扯扯地走开。

    一路上全是闻风而来的村民,有那本地的,有跟沈家一个庄子里头的,也有后被招安的流民……

    虽然先前修屋时,主要功劳还是在那帮子流民身上,可既然沈家大姑娘说了是请“全村”,那就不妨去凑凑热闹。

    等到晌午。

    沈家的骡车再次出现在村间小道上,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缓缓停在村头。

    骡车上摆放着几个陶罐,另还用火炉子煨着一个硕大的铁釜,引得旁人不由注视。

    谁家见过这么大的铁釜?都快赶上一口锅呢!

    “沈姑娘,听闻你要请全村人吃饭,不知是否包括我们这些人?”

    几个狭村本地的居民站在一起,神情期待中暗藏怀疑。

    姜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站出来,笑着问沈春行。

    “当然。”

    沈春行冲虎子笑笑,用筷子夹了些蔬菜跟两片羊肉,放到铁釜里烫熟。

    奶白的汤头里掺杂点点猩红,肉香味扑鼻而来。

    “能吃辣吗?”

    虎子点点头,迫不及待接过碗。

    其实他哪知道自己能不能吃辣,以往也没接触过,但嗅着那股子诱人的味道,总难以拒绝。

    众人瞧着稀奇,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一为这现场烹饪的方式,二为那不曾尝过的辛辣味。

    刁氏用大勺敲敲铁釜,打断了场间的悉悉索索声。

    “麻烦大伙儿来排队,咱家地方小,招待不了这么些人,只得委屈委屈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