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最让人无奈地莫过于就是这个“老死”。

    嘴上说得再硬,也抵不过心里为稚子所留的一片柔软地。

    回到沈家。

    不等刁氏发问,常大夫当先开口:“我瞧虎子那娃聪明肯干,若他愿意,就来给二丫头当个师弟吧。”

    刁氏眨么眨么眼,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倒是沈知夏霍然站起身。

    她手里还拿着颗洗净的白菜,小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还是常大夫第一次认可了两人间的师徒身份。

    “那感情好啊,以后俩孩子一起伺候您。”沈春行直接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拿了姜氏的一本“毒经”,还虎子一身“医术”,大家都不亏。

    常大夫亦是为自己的突发奇想感到自得。

    反正一个是收,两个也是收,只要有了知夏那丫头,也就不怕再多出几个笨徒弟,总归他要办的事儿,有她一个就够了。

    得意完,才感觉到腹中空空。

    腊排骨蒸饭早就分完了,连锅都涮洗干净。

    老头眼巴巴瞅着刁氏,直到她扯着沈春行进了屋子,才悻悻瞪了眼王有才。

    “还站在这儿干嘛!回家熬药去啊!你认得那些大侄子小闺女,全在家里等着!”

    一天里属早晚最冷,大伙儿天不亮就要奔往庙会,旁人家可没骡车,这小风一吹,再流点汗,最是容易感染上风寒。

    如今他们已经习惯,有事找老王!老王解决不了的病,那就再去找常大夫。

    “哦哦!我这就回去给你做饭!”知心老大哥岂能白当?常大夫一张嘴,王有才便明白他的意思,从竹竿上取走条腊肉,在仨孩子的注视下,理直气壮地走了,“算我借的哈,到时让你姐还。”

    咔嚓——

    沈鸣秋差点没把笔杆子捏碎,“这人什么毛病?”

    沈宴冬的小脸皱成了窝瓜:“肉肉没了,咋告诉奶?”

    听到这个致命问题,沈知夏沉默着把菜端进灶房,再悄悄带上门。

    这活儿她是真没法干,爱莫能助!

    俩傻小子对视。

    沈鸣秋眼疾手快地关上窗:“哎呀,今天的字要练不完啦,可不能再被打扰!”

    沈宴冬:“……”

    傻孩子不算大的脑袋瓜里,好像头一次,读懂了何为是“险恶用心”。

    他悲愤地朝俩小只扑过去,“咱仨打一架吧,谁输了谁去告诉奶!”

    小橘猫轻巧地跳到墙头,拿屁股对着他。

    仿佛在说——

    你不是老四,你是老六!

    屋内。

    刁氏把那本册子翻来覆去,双眼发直地打量了好一会儿,最后扔到桌上,笃定道:“一看就不是正经玩意儿。”

    沈春行笑笑:“可这是唯一能救知夏的东西。”

    刁氏显得不是很情愿:“那不是有常大夫在吗,就非要让二丫头研究这个?”

    沈春行不置可否:“老三老四,包括老杨的病,常大夫都能窥出一二,唯独知夏,这个最该宝贝的徒弟,你何曾听他提起过?”

    老头对解毒一道,显然没有治病强。

    刁氏又抓起册子,翻开,用为数不多的学问努力辨认,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究竟,只得无奈叹口气:“老二命不好,咱帮不了许多。既然你说能救,那就让她自己捣鼓去吧。”

    过了年,沈知夏刚十岁。

    许多事,她忘不了。

    然就是这种天生过目不忘的本事,既成了苦难的根源,亦是她成就未来的无限可能。

    沈春行推开窗子,对着满堂阳光抻起懒腰。

    眼下,老三的身体大为好转,老二的问题也有了眉目,至于老四,那就是个埋在土里的宝贝疙瘩,自有蹦出来的那一日,无需旁人多管。

    北边是来对了。

    往后,沈家只会越过越好。

    第101章 “狭氏”

    三日后。

    子时。

    白无常将沈春行从睡梦中喊醒。

    “有什么事儿快说?我好歹是你上司吧,咋弄得跟你小弟一样?别老成天给我烧香,我又不缺你那点香火……”他说着话,打量一圈,突兀转了话头,“小薛不在这啊?”

    沈春行老实回答:“小薛现在是县令,可忙呢。”

    白无常喜得连连点头:“忙点好忙点好,忙点才不容易胡搞……我的意思是,小苏你有福了,古代男人都容易乱搞,小薛肯定是不会嘛。”

    “……”沈春行:“我替他谢谢你啊!”

    没二话。

    直接把姜氏的问题告诉他。

    “咱就是说,她虽然胡搞了,心是好的,能不能救吧?”

    白无常刚放下的心,快要从嗓子眼吐出来,一蹦三尺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虽然是你上司,法力也比你高一点,资历比你深一点,人也比你聪明点……但是活尸这玩意儿,能不碰,最好还是别碰,损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