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底烫金的礼盒,方方正正,瞧着挺大一个,里头却只摆着八枚如花雕般的精致糕点。

    好看是好看的,味道着实一般。

    琉芳斋乃是闻名京城的老字号,东西送到这里,起码得过了两月,不霉也糠了。

    沈春行只咬了一口,就给丢开,沙哑着嗓子道:“人家打死卖盐的,它这嫌糖不要钱啊……你找我来就为投毒?”

    “我没那意思!”薛永安连忙把盒子推开,举手发誓,“其实,是我想你了……”

    他还委屈起来:“你说,大年初一到十五,咱俩统共见了几面,说上几句话?”

    其实也不是没机会。

    沈家出完摊,差不多都要来这边坐一会儿,然而薛永安公事繁忙,每每都被人喊走,总让沈春行等他。

    偏偏沈春行又没等。

    她以往的岁月太过漫长,没试过停下等待,如今见他跟孩子一般置气,不由好笑地举起双手。

    “行行,我的错!”

    “今儿一整夜,我都是你的……”

    小姑娘促狭地抛了个媚眼,差点没把凭空出现的男鬼吓死。

    如果他能再死一次的话!

    薛永安面无表情地拍了下桌子,似要一跃而起,好降妖除魔!

    “别别!自己人啊!沈姑娘你快别装傻了……我找到矿脉啦!”

    第102章 两条矿脉

    小厮婆子们听着屋内传出的动静,面面相觑。

    “老爷这是跟沈姑娘置气呢?”

    闻讯赶来的冬儿把脸一沉,“瞎说些什么!府里还有谁不知?我家姑娘那是被老爷捧在心尖尖上的人,谁若是敢对姑娘不敬,骆娘子,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想到刚被放出来半日,就从柴房改搬去牢房的某人,大伙儿刚生出的小心思瞬间被浇灭,连声称不敢,逃似的离开了院子。

    这瓜不敢吃啊,容易没自由!

    冬儿看眼紧闭的厅门,束手站在了长廊底下。

    距离不远不近。

    既避免探听到主子们的私密话,又能在得召唤时出现。

    她垂眸,一动不动地站着,当真有了几分高门大户的规矩。

    可其实冬儿哪懂这些。

    整个红泸县就没有一户能称作“大户”,她不过是听了些戏文,知晓了该如何在后宅里生存,便谨慎地管好自己的手脚,期盼着能在此长久地住下去。

    对于活在边关的人而言,饿了有食,冷了有衣,天寒地冻时,不至于无瓦遮头,无棉被可取暖,便是最大的恩赐。

    为此,冬儿可以为老爷跟沈姑娘献上一切!

    屋内。

    沈春行用指尖轻敲了敲桌子,发出“吧嗒吧嗒”的清脆响声。

    “哦,在哪?”

    男鬼蹲在角落瑟瑟发抖,听她语气不善,有点没搞明白状况,大吐苦水:“姑娘你肯定猜不到那地方!这也就是我,能上天下地,不辞劳苦,哪脏往哪钻!换一条鬼来……它绝没这么快找到!”

    沈春行诧异地望向薛永安。

    矿脉不就在狭村后面?

    怎么听他意思,好像很难寻到……

    “少说废话,究竟在哪?”薛永安拧眉,又拍了下桌子。

    难得能跟苏苏独处,莫名冒出来一电灯泡,菩萨见了,脾气也好不了!

    男鬼打了个哆嗦,忙回答:“就在此地往东百里外!”

    两人几乎是同时眯起眼。

    东边啊……

    咋听着有点耳熟……

    男鬼一下子来了劲儿,脸上浮现出兴奋,比划道:“您二位是没瞧见啊,那么大一条矿脉,居然藏在一座城下!若非我鼻子够灵,还真摸不到那地方!”

    薛永安默然后,迟疑开口:“一座城下?”

    “啊,对!那座城可比这儿瞧着有人气多啦!到处都是乌泱泱一片儿……”

    “往东,途径一条山脉?”

    男鬼茫然抬起头,“薛爷是如何得知,您也去过那地方?”

    薛永安抿唇不语。

    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感到些许诧异。

    矿脉竟会在六壬城底下!

    吧嗒——

    吧嗒——

    沈春行的小手快抖成鸡爪子,敲出一阵快速又细密的乐点。

    “如此看来,那些矿石,未必出自于狭村这条。”

    姜氏心思细腻,所非常人,她既有意将矿脉之事隐瞒,自当会定期去河边查勘,又岂会给曹老汉发现的机会?

    界碑山脉与六壬城接壤,若有人刻意搅动风云,借铁矿将山匪引至红泸县……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怕都是剑指向一处——夏渊!

    她头疼地扶了扶额:“屁大点地方,竟还能出现两条矿脉?也不知是此地太有福气,还是……”

    男鬼也震惊了:“什么,两条?另一条在哪儿?”

    沈春行当即眼露同情:“就在狭村,后山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