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行不由嗤笑:“摸个小手就是乱来啦?那我要摸脸,你岂不是得喊非礼?”

    薛永安很诚实:“我应该会喊继续。”

    沈春行:“……”

    她反手拍了他一小巴掌。

    动作极轻,像是小猫爪子,挠在了心窝上。

    “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啦。”沈春行灌了杯热茶,大为感慨。

    想当初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老古板,后来被她一点一点化开,才有了些年轻人的鲜活劲儿。

    “多亏你教的好。”薛永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好歹是经过现代社会的熏陶,只要一想到她如今十三,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没了。

    谈情对于两人来说还太早,就只好聊正事。

    “说说吧,究竟找我有何事。”

    “真没什么大事儿……就你上回提起的蒋家,差人送来了请帖,邀请你十八号去吃喜酒。”

    沈春行闻言呛了下,顺手接过帖子,见上面只写了自己一人的名字,啧啧称奇:“往县令家递帖子,却只请府中丫鬟,我算是长见识了,难怪他们这一脉被大房压得死死。”

    谁说古代规矩多?寻常人家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脑袋得被驴踢了多少回吧!

    薛永安勾唇,笑意不达眼底:“许是觉得你心善好欺,被卖了,还能帮着数钱。”

    虽不知蒋家在打什么主意,可这封帖子,意图太过清晰。

    沈春行撇撇嘴,把帖子扔到桌上:“蒋二老爷没什么城府,虽做的出这种事,却不会做。蒋四老爷则心思太重,不至于犯蠢。我估计,跟牛家那几个,脱不了干系。”

    她突然想起一事,饶有兴趣地问:“给蔚千户下帖子了吗?”

    薛永安点头:“据我所知,帖子乃是以蒋家的名义递过去。”

    不过是一介家奴的婚事,守备府自不会因此而宴请官员。

    可若是娘家人能有本事请来蔚千户,当被夫家高看一眼。

    “那他准备去吗?”

    “蒋家那边早早放出口风,言已收到回礼,恭候蔚千户大驾。”薛永安看她眼,突然转了话头,“前几日,晋国刚退兵,如今驻守在边线不动,赤岭才能得以喘息,蔚千户忙里抽闲,当真很够意思。”

    何止是够意思,打生打死之际,被央着去吃酒,没开骂都是脾气好!

    沈春行笑吟吟地拍起手,“这热闹我得瞧啊。”

    牛家兄弟要倒霉了,蒋家与其搅和在一起,必受其累。

    她很好奇,当蔚达见着蒋家受苦,会有何反应?

    沈春行转了下眼珠子:“帖子上没说不能带家属吧?”

    薛永安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我陪你走一趟。本县令不请自到,该是抬举他们了。”

    正月十五一过,就该到春耕的时节。

    狭村那边还许多事等着沈春行去处理,她其实并无闲工夫,可谁让有人上赶着来送钱?

    花点时间,就花点时间吧。

    “姑娘当真要穿这一身?”

    十八号那日,沈春行早早被唤醒,在宝儿的伺候下洗涮完毕,依旧是双丫髻,一身枣红色棉麻褂子,瞧着很喜庆。

    “怎么?”听了冬儿的话,沈春行低头看眼,抖起衣裳问宝儿,“有哪不好?”

    宝儿摇头:“干干净净,没洞没补丁,姑娘长得真好看,像是年画里走出来似的。”

    沈春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胖娃娃,噗嗤声,乐得不行。

    “我有那么胖吗?”

    葛宝儿急了:“姑娘不胖!姑娘瘦的只剩下肉呢!”

    “……”

    沈春行佯怒,去掐宝儿的脸蛋。

    冬儿在旁欲言又止。

    她其实也觉着姑娘穿啥都好看,可若是去守备府吃席,就好像显得不那么得体?

    然而真让她说,又说不出所以然,毕竟冬儿的见识,都是从茶馆外面听来的。

    “姑娘穿这身跟老爷站一起,不大合适。”冬儿苦思冥想,才找到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哪不合适?”

    “像叔叔带着侄女。”

    站在游廊等待的薛永安:“……”

    仨人刚走到垂花门那儿,未曾注意到他的身影。

    宝儿附和:“对对!老爷的衣服都是黑的灰的,比我爹还老气。”

    沈春行捂嘴笑,故意使坏:“你们在背后说老爷坏话,小心被听见。”

    “啊……”

    宝儿被吓得一缩脖子,刚想说“不能够吧”,余光瞄到快把脑袋埋进胸口的冬儿,福灵心至。

    “听见也没关系,老爷如此喜爱姑娘,跟姑娘乃天造地设的一双,定然不舍得责罚姑娘的丫鬟。我受罚不要紧,重要的是,姑娘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啊……”

    冬儿目瞪口呆,眼里快冒出小星星。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宝儿妹妹——如此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