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恶毒了,究竟是哪伙人做的?”褚梅不忍再看,急促走出屋子,站在明月底下,怒气横生。

    沈春行没答。

    究竟是晋国,还是礼亲王的人……其实不重要。

    左右都是要解决的麻烦。

    进城前,柳三狼便脱了身,火速去找寻逃走的运粮队伍。

    至于陷入昏迷的瘦麻杆,乃是被老道背过来的。

    一路背,一路嫌弃。

    偏还不肯放下。

    沈春行故意打趣:“我们的人,自个儿都不想带,道长怎好像更在意些?”

    “……”

    这问题他没法答,扶了扶老腰,唏嘘着把一碗肉汤,倒给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童。

    “老了老了,无甚食欲,我得留着肚子,好去姑娘家吃那毛血旺。”

    沈春行没有追问,笑说:“那要看,咱能不能安然度过这几日。”

    一行人大张旗鼓进了城,对岸,如今还蹲着打了灯笼的好事者。

    即便那两伙人寻回七皇子,迟早也还是会找来。

    里头的那些孩子啊,可不光光是“证据”,还是一把利刃。

    一把只要被见着,就必须抢到手里的毒刃。

    老道看了眼挂在树上的月牙儿,摇摇头。

    “多事之秋,终成多事。”

    隔日。

    有船早早候在同缘堂外。

    药童跳着上了船,要去城西集市购粮,黑脸汉子没赶人,收了一文钱,调头便驶往城西。

    对岸的围观群众为之纳闷。

    第二日。

    药童又差船夫去了城南,好添置些院里没有的药材白纱。

    船夫照做,就像是彻底没了脾气。

    城内依旧没等来该有的热闹。

    第三日。

    沈春行终于登上了那条船,黑脸汉子扫她眼,见其身边只跟着个蒙面的少年郎,忍不住问:“你去城里做甚?”

    “……”沈春行不答反问,“你见过会凫水的猫吗?”

    黑脸汉子沉默。

    “可惜了啦,若是你早来片刻,或许就能见着。”

    第145章 什么毛病

    鬼知道药童见到那一幕时有多惊讶,跌跌撞撞跑进院子,结巴了半天,才颤巍巍喊出句完整话。

    等到大伙儿再出去寻时,只能远远瞄见河面上浮着个猫猫头。

    狗刨水常见,这猫游河,实乃千载难遇啊!

    围在对岸的路人,甭管有事没事儿,皆稀奇地抻长脖子张望。

    许是把小橘子看害羞了,它扭着屁股游到无人的角落,才敢悄摸摸登陆。

    因而当沈春行问起看热闹的人时,大伙儿都摇头。

    谁能想到那还是只不走寻常路的猫呢?

    “有人见它爬上城墙,往西边去咯!”

    “那猫还叼走我一串咸鱼!”

    “咦,它也从你家屋头上过啦?我说怎么看见个大黄耗子,呲溜一下,卷起我家婆娘的肚兜就跑没影儿!”

    几人沿着河岸,边打听边寻找。

    没问多久,沈春行就不想要那猫了。

    嫌丢人。

    偷鱼她尚能理解,肚兜……什么毛病?

    为着给杨瘸子买几身换洗衣裳,卜琬也跟了出来。

    经过褚大夫的精心医治,杨瘸子已然渡过危险期,眼下虽然还未苏醒,可命保住,腿还在,于二人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见沈春行面色不善,卜琬捂着嘴笑:“许是到了春天吧。”

    该是小动物散发热情的时候。

    “……”沈春行扫了眼旁边,嘴里嘀咕,“果然还是需要噶掉。”

    几位随行的男子,皆默契地后退半步。

    连小药童都免不了胀红脸。

    若是刁氏在这儿,定然要举起巴掌骂声“作死啊”,可惜她不在,就没人敢跟沈春行对视。

    薛永安轻咳声,岔开话题:“道长似乎也爱凫水。”

    出门时统共六个人,过了桥洞,只剩下五个。

    沈春行没意外,哼道:“他不走,咱哪来的清净日子过?”

    三日都未有人来找麻烦,说这里头没猫腻,傻子才会信。

    先前她就发现,老道身上唯一挂着的那点因果,便落在六壬城的方向,如今不过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打从那夜后,荀慧生再没出现在河岸边。

    ——

    几人说着话往城西走。

    刚来到处繁华的街道,小药童便指着一处喊。

    “快看!那树上有红肚兜……呸,有猫!”

    倒也不是只有他眼尖,其实大伙儿都看见了,没好意思张嘴。

    那红漆雕花的二楼露台上,俨然站着几位打扮清凉的女子,听见下面有声音传来,一点儿没客气地调笑:“呦,弟弟想要谁的红肚兜啊?你且上来,我们这儿别的没有,就是肚兜多!”

    药童头上扎着两个揪揪,还只在总角之年,听见话,吓得头都不敢抬。

    倒是沈春行仰起脖子,饶有兴趣地打量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