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行赶忙捂住她的嘴,冲站在门口观望的薛永安傻笑。

    这是能当着县太爷面儿说的吗?

    你让他如何自处!

    薛永安咧了咧嘴,转头拉着新捡来的小乞丐去洗澡。

    其实吧,对于李婆子家的事,二人都心里有数。

    包括那些还未发生的后续。

    只是吧,好人都救不过来,何况是恶人?

    且听之任之。

    当作自己从未出现。

    那本就是他们的命。

    橘猫一直围着薛永安脚后跟转,他去哪儿,它去哪儿。

    企图跳进孩子怀中。

    小乞丐擦洗干净,露出瘦巴巴的黄脸蛋。

    五官还行,就是一脸病态。

    跟沈鸣秋摆在一起,活像是亲兄弟。

    沈春行嫌弃地往他嘴里塞颗红枣,“得,送走一倒霉蛋,又来一个。”

    孩子眨巴眨巴眼,没听懂。

    他可比先前那个倒霉多了。

    无福无禄,乃是呈现败家之兆的早幺命。

    第150章 玉符

    交代完该交代的事,隔日,等成衣铺的人把东西送来,沈春行几人便乘上了那艘花船。

    褚梅有句话说的对极了,耗费多年心血才养活的药草,怎么能随意舍弃?

    无论是狭村还是红泸县,乃至于整个北境,都很需要这份资源。

    如今褚梅多出自由,沈春行刚好有钱有地又有人,合该扩大规模啊。

    “沈姑娘,城主他老人家,当真会放我家夫人走?”

    目送着几人上船,佩兰心里又没了底,恨不能把褚梅一同给塞进行李。

    她跟少辛都是夫人从黑市里买来的,一人做了丫鬟,一人做了药童,如此相依为命数年。

    打从被家人以一头羊的价钱抵卖后,于佩兰而言,便只有夫人。

    “放心吧,往后无人会拦你们。就算遇见了麻烦,只需给大牛叔来一封信,千山万水,我也定然会赶来。”

    沈春行给主仆仨人吃了颗定心丸。

    没有城主的命令,何人敢拆桥?杨玉成信誓旦旦,明显是得过授意。这座外人嘴中的罪恶之城,绝没有表面那般简单。

    起码,在不受朝廷管制这方面,沈春行持保留意见。

    花船顺着护城河往南走,渐渐驶离。

    几人站在甲板上随意观望,那些被杨玉成花钱买来做戏的歌姬识趣地躲进舱内,甚少出来晃悠。

    将要离开六壬城时。

    沈春行瞄见城墙上冒出一小黑点。

    那人胡子拉碴,一手按住佩刀,一手握住个物件,凝望向城门底下的花船。

    她扫扫周身,很快确定了对方来此的目的。

    醉汉视线底下,杨一正抱着阿九,被橘猫撵着乱跑。

    阿九,也就是洗干净脸的小乞丐,乐得咯咯笑。

    他其实不认生,可偏爱缠着杨一,再加上一只疯狂馋肉的猫,可比在沈家时还要能闹腾。

    醉汉看了会儿,在花船将要游远之际,忽得抬起手,将一物件抛射过去。

    力度之大,足带去风声。

    沈春行赶忙缩了缩脖子,她可就站在旁边啊!

    身后传来轻笑。

    薛永安顺势张开手臂,将小人儿护到怀中。

    然后,两人就见着杨一准确抓住那物件,继而扫了眼自己这边。

    表情中多少含着些嫌弃。

    只凭薛永安的身手,哪还需要以身挡暗器?忒不要脸。

    沈春行反手给了薛永安一记小拳拳,转模作样地凑过去问:“你俩以前认识啊?”

    杨一张开手,露出掌心内的玉符,摇摇头,只答:“不知道。”

    失了往昔的记忆,便是旧人站在眼前,也只能对面不识。

    沈春行拿起那块玉符,诧异地轻咦声。

    玉这种东西,讲究一个样式,在古代,几乎很少有雷同,因而民间才常有以玉佩做信物的佳话。

    寻常店家所售卖的款式,大都要图个好兆头。

    可她手中这块,却偏偏毫无吉兆可言——乃是呈狼牙状的血玉!

    形状尖锐,色泽妖艳。

    让人见之而难以忘怀。

    沈春行摸了摸手腕,她的令牌空间内,刚好就放着这么一块类似的玉符!

    那是何良仆死前交于自己的。

    曾经有人想要将其骗走,可惜没等她探出究竟,姚阿四便主动撕下面具,在茶馆一役中就此失去消息,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后来她问过何良仆,这块玉符到底有何作用。

    何良仆回,两年前,村子里的男人还未走光时,他曾偶尔在山里救下过一少年,为其疗伤,为其解惑,勉强算是续了段师徒缘分。

    对方走前,赠下了这块玉符,坦言,若是往后有难,可往京城寻状元郎住处。

    “姑娘你说好不好笑?今年的状元爷,早已年过四十!我费尽心思打听来的消息,却浇灭了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