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多好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起码不用睡着了都在担心掉脑袋!”

    “求姑娘给个机会吧!咱是真心想做个好人啊!”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哭嚎着要给自己当小弟,沈春行实在看不下去,挥挥手,让人找地方将船靠岸。

    倒不是肉麻,而是戏太真了,她有些佩服。

    狭村那是什么穷乡僻壤?说出来都没人能知道!

    即便这些人再怕薛永安,也没有上赶着的道理吧?

    可观其面色,又不似作伪。

    若换作旁人,定然是要小心再小心,可沈春行不一样啊。

    她从未看走眼过。

    因而面对这帮子主动献身的壮劳力,只能全然笑纳。

    甭管对方存了何种小心思,送上门的好处,都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船靠岸。

    几人索性带着行李下了船,这河是往南边去的,不曾路过红泸县。

    杨玉成的这番安排,无非是不想让礼亲王的人得知那些孩子的下落。

    如今出了城,往后的路,还得他们自己走。

    沈春行冲领头的汉子笑笑,“其实在我们那儿,也得担心掉脑袋。”

    汉子表情谄媚,“那能一样吗?在薛爷的管治下,只有坏人才得担心自个儿的脑袋,咱以后可是要当良民的!”

    沈春行冷哼声:“说到做到才好。”

    她也不欲为难对方,扫了扫人群,发现数量好像比预想中多。

    远看乌泱泱,近看,还是乌泱泱。

    沈春行挑眉,“你到底集结了多少人?”

    “不多不多……”汉子喏喏应道,“也就比一二百,多出一二百……”

    沈春行默然。

    好家伙,比先前所说的还要多出一倍!

    她嘬起牙花子,皮笑肉不笑:“你这是抄了九峰的家底子啊?山上还能有人吗?”

    古代的人口可没现代密集,一个山寨能过千人,那都是值得被朝廷重点关注的。

    “有是有……但不多了。”汉子欲言又止。

    他是有口难言啊!

    早在薛永安来前,寨子里就因铁矿打得头破血流,后来朝廷派人来,便又去了一半,眼下能活着来到此处的人,大都是不爱打打杀杀,东躲西藏这才留下一条命!

    汉子在九峰之中专管情报,因而能知晓些旁人所难以知晓的事。

    那铁矿石,乃是在薛县令上任后,才突然冒出来……

    内斗,也是这段时间有人暗中挑拨……

    至于驻军,就更不用提了,明着过来帮薛县令清除障碍!

    起初他还只是怀疑,可自打前几日,冒死拦下沈姑娘后,竟得了短暂的清净,汉子便明白过来——要想活,唯有去红泸县!

    几百人,却只有两匹马。

    杨玉成这个老狐狸,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忘了,竟然没有给薛永安留下坐骑。

    众人会面,一方埋头看蚂蚁,一方使劲瞪苍天。

    最后还是薛永安发话:“想要当良民,就自个儿跟上来,若没那毅力……且记住,这地方,离红泸县可不远,我往后啊,许还会再来。”

    他眼下正瞅着寻不到苦力,哪能放过?

    山匪们瑟瑟发抖,皆拍着胸脯表示:就算跑断双腿,爬也要爬去红泸县!

    亲眼所见同伴被当成鸡一般扭断脖子,足以冲垮所有信念。

    薛爷他不是位寻常的爷啊,那是阎王爷下凡来啦!

    人多好办事儿,很快便就地做了两轮简陋的板车。拴上马,把孩子们往上面一放,齐活儿。

    虽然颠了点,且走且算吧。

    只要能抵达最近的镇子,便能从马行租借车辆。

    走了没多远。

    后方忽得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

    “往哪里走!”

    沈春行坐在板车上控马,闻声没回头,她太耳熟了。

    可山匪们一听,却炸了锅,还以为是曾经的同伴来拦路,想也没想,开始抄家伙。

    “哎呦喂,让我看看是哪个小瘪三敢在这会儿来找茬,嫌脖子太硬是吧……”

    虽然来多少人,都不够薛爷捏的,可该表现的时候,还是得抢着表现啊!

    第152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庾苌蹲在树冠里磨后槽牙。

    磨了半天。

    发现底下的人还在骂骂咧咧,沈家姑娘笑嘻嘻的,竟像是没有要管的打算。

    他只好冒出脑袋,替自己忿忿不平:“姑娘这是要过河拆桥?”

    沈春行砸吧下嘴,奇了:“此话怎讲?”

    周围的叫骂声倏地变弱。

    山匪们都极有眼力,听出来二人是老相识,且关系可能还不错……

    庾苌暗示性扫了眼树下,“先前咱可是说好的,我替你们解决掉麻烦,你让他给我个机会。”

    闻言。

    沈春行摊开双手,神情很诧异:“问题是,这麻烦,是你解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