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庆不在,少了一个萝卜头,总少点意思,沈春行砸吧下嘴,让沈宴冬去吴家把人喊来吃饭。

    村里的路他最熟。

    家里仨娃,一个社恐一个傲娇,只有满地跑的小老四最接地气。

    沈宴冬是拍着自己屁股走的,他还是没分清楚,到底有几瓣儿……

    “这东西,水不拉几的,要咋做成菜啊?”刁氏狐疑着敲了敲盆沿。

    孙女的厨艺,她心里有数。

    就怕那刚来家里的小娃娃,没数啊!

    “此物还需处置一番。”薛永安挽起袖子,很自来熟地去灶间取了围腰系上。

    刁氏见是他要动手,立马就放心了。

    小薛的手艺,整个沈家都心里有数!

    新鲜鸭血加入适量盐,以及些许凉水,搅拌均匀后静置,待其凝固就成了顶好的食材。

    大伙儿头一次见,都围在旁边看稀奇。

    沈家因着沈春行那张嘴,有了钱财后,没少准备调料,什么豆酱、辣子、葱姜蒜……凡是北境能买到的佐料,几乎都会备上些。

    薛永安去灶台转了一圈,便找得差不多,味道肯定会有别于现代,但在此时,已经算是难得的珍馐。

    毛血旺的主菜乃是鸭血,配菜则比较多,一般会放毛肚、午餐肉、千张、土豆、金针菇……这会儿铁定是找不全的,他便又锤了些肉片,捡了些时令蔬菜,且当作适配版。

    家里有孩子,没敢放太多辣子,可当豆酱一下锅,仍满院飘香。

    王有才是踩着香味儿进的院子,使劲嗅嗅,眼睛一亮,“呦!今儿吃川菜啊?”

    老宋跟在后面,打趣道:“春丫头回来,咱才有好日子过啊。”

    刁氏忙着端菜,没功夫搭理俩人……唔,她才不会心虚,大丫头不在家,合该一起吃粗面馒头!

    等薛永安把一大锅毛血旺摆上桌,大伙儿连忙各找各位置。

    “咱家这堂屋越发小啦,啥时候推了,建个大的呗!”

    有菜无酒,枉对佳肴。

    王有才遛去后院,摸来一个小坛子打开,饭桌上顿时盈满果子的清香。

    “你酿酒啦?”沈春行眼睛亮了,馋兮兮地伸出碗。

    然后就被刁氏给怼回来。

    “小孩子喝啥酒!当心脑子被烧坏!”老太太美滋滋地给自己倒了一碗。

    “……”

    古代的酒本就度数低,酿成果酒,那就更低了。

    在沈春行这个现代人眼里,跟糖水真没两样。

    “若非占了小薛的便宜,咱还真没法儿酿!”老宋大为感慨。

    这些天,他二人研究酿酒烧瓷,少不得要去城里买材料,譬如酒曲之类的管制物,那是有钱都难买着。

    真的到了这里后,才发现,情况远比地府里宣传的啥“虚拟”游戏,要难得多啊。

    沈春行不说话,哼哧哼哧。喝不到酒,肉总得多吃两块吧?

    “对咯,差点忘记告诉你,就你带回来的那些人啊,村里可装不下,你得想想法子,看往哪儿安排。”

    沈春行吧唧的速度慢下来。

    狭村是够空旷,可至多也就能再容二三十户,撑死百来人。

    她先前就想过这茬,只是吧,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要不,送去别的村子?”

    王有才吃得白胡子变红胡子,闻言,做作地挤了几下眼,“你确定?我咋瞅着这些人,不一般啊……没人管着,能行吗?”

    他是误会了,还以为这些人从地府来的。

    毕竟,谁家出门一趟,能整这老些人来,又不是做劳务输出的……

    “多的人,我带走。”薛永安适时接茬。

    “你带去哪儿?”沈春行转头看他,措不及防,嘴里被塞了片肉。

    鲜香麻辣的滋味在口腔爆发,她瞬间又没了多管的心思。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不见牛羊。

    外面这么大,何处不是家?

    啥事都要管的话,自己也别去当公务员啦,找个山头一蹲,立地成佛。

    薛永安轻笑,往她碗里又添了些肉,“你不是让我修门面吗?正好缺人。”

    沈春行下意识想说:可九峰的麻烦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转念一想。

    城墙还是得修的,就算没有九峰,谁知道,哪天会冒出来什么三河六海……京中局势尚未明确前,便不能太过想当然。

    她快速扒完一碗饭,灌了两杯茶水,才说道:“门面要修,咱的生意,也到了扩大规模的时候。”

    北境最不缺地,来了人,便代表着飞速发展。

    既然山匪们哭着喊着要种田,当然要如他们的愿。

    刁氏边抿着酒,边插嘴:“确实该扩大,若不是担心你们几个,我这会儿已经带着酱菜回杨家屯啦,你是不知道这生意有多好做啊……我都有点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