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有你说的澡房,还有啥,啥,东北大炕!听说还想带着全村养猪,要把猪圈跟茅厕接在一块儿,弄啥化肥坑……”

    刁氏说着话,突然笑了。

    “这些人来的倒是挺巧,咱刚好缺干活儿的!”

    沈春行擦着头发,一琢磨,却是啧了声。

    “如此算来,人还是少了点。”

    刁氏才把小老四塞进屋,让沈鸣秋帮着擦澡,闻声没好气。

    “不少了!每天都得多出去几十斤粮食!真要再多来些……你到底有没有别的赚钱门路?”

    沈春行眨巴眼。

    “当然有啊!”

    且就等着自己回来。

    一夜无话。

    翌日,晌午,薛永安留下来蹭了最后一顿饭,才依依不舍地带着两百五十名山匪离开。

    那酸菜鱼,刁氏只从孙女嘴里听过,没做过,还得是他来亲下厨。

    河里捉来的鱼多有股泥腥味,而本地人又不善处理,基本就是去了鳞片内脏后,直接上锅蒸,味道实在好不到哪去。

    再加上刺多,只有些特别穷困的人家,才愿意去摸鱼来吃。

    大伙儿对这道菜本没有抱太大期待。

    没想到沈春行又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第163章 一时一世

    打从酸菜下锅的那刻起,院里的人便站不住了。

    等热油浇灌到辣子上面,一股呛鼻的味道四溢开来。

    他们耸耸鼻子,莫名被其中的酸爽味吸引,只觉喉结滚动,口齿生津,连带着胃口都被打开。

    鱼片滑嫩,虽有些许小刺,却不妨碍食用。

    吃罢一碗,大伙儿心里有了底,纷纷抢着往灶房钻。

    想着,今儿的饭怕是煮少了!手快有手慢无啊!

    沈宴冬个子最小,溜得最快,自己装了一碗不算,还给沈春行带了一碗。

    最后。

    王有才跑去下了一大锅手擀面,才将将把几个大男人喂饱。

    照例,等填饱自个儿的肚子后,沈春行才带着人去给学堂送饭。

    那边人多,做起饭费劲,沈家今儿是提前了半个时辰开伙。

    到地方时,孩子们早已眼巴巴蹲在门口。

    刁氏砸吧了下嘴,等给他们打好饭菜,偷偷把沈春行拉到旁边,问:“往后咱家天天要来这儿送饭吗?”

    沈春行意味不明地“啊”了声。

    山匪们能以工代赈,这些尚未痊愈的孩子们却是不行。

    “不是奶小气啊,养得了一时,养不了一世,眼下给几口吃的简单,等他们长大了,怎么办?”刁氏正了正脸色,“要么别给人家希望,给了,可就收不回来了!”

    沈春行摸了摸下巴,不答反问:“常大夫不在村里,没人生病吧?”

    刁氏莫名其妙看她眼,“好像没有吧……”

    沈春行意有所指,“村里只有一个大夫,还是不方便啊。”

    闻听此言,刁氏更奇怪了。

    这寻常乡下村子,能有个赤脚大夫,就算是走运,哪还有嫌少的?

    也不知她打得哪门子哑迷。

    刁氏正欲问问清楚,忽得瞥见满院萝卜头,心中一动,斟酌着道:“你的意思是……想让常大夫教这些孩子医术?”

    沈春行笑:“一只羊是赶,一群也是赶。常大夫都收下虎子了,再多几个,又有何妨?”

    “奶你不觉得,咱村里的这间学堂,有些空吗?”

    “且需要填补填补。”

    刁氏意会,缓缓点头,布满皱纹的眼角顷刻间带出笑意。

    “确实该补一补。就从,多请一位夫子开始吧?恩,教医术的先生,也是夫子。”

    村里能多出几位大夫,自然是好事,可更让刁氏所高兴的,还要属孙女的眼光。

    她做事,向来缜密,先给了那些孩子盼头,接着便是活路。

    往后的日子呀,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至于沈家因此而得来的那点好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老太太笑眯了眼,满面慈祥地走到孩子们跟前,拉家常。

    “明儿你们想吃些什么啊?”

    小萝卜头们捧着碗,眼巴巴瞅着刁氏不敢答。

    “要不说的话,我可就给你们做青菜豆腐!”刁氏故意虎起脸。

    见她有说有笑,不像是真的生气,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孩子嗫嚅着回答:“饺子?”

    旁边几个立马扯住他,用眼神责怪。

    “小虾米你还真敢说!不过年不过节的,吃啥饺子啊!”

    “就是!”

    “能有窝窝沾酱菜就挺好啦!”

    “不是,我,我,我就随口一说,沈奶奶,你不会生我气吧?”小虾米瘪着嘴,苦出一个鼻涕泡。

    “这有啥好生气的嘛!”刁氏哭笑不得地替孩子擦干净脸,心里却犯起嘀咕。

    方才那几句话,咋听着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