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沈春行无意识地回答,脑子还没转来来弯。

    “瞧你口气大的,以往这东西,只有老爷太太能用上!若非沾了小薛的光,你到哪去弄牛骨跟马尾?”刁氏没好气地夺过牙刷,冲洗干净,珍重地摆到高处,不忘回头交代句,“把那两只畜牲看好咯,别什么地方都让它们乱跑,上回差点撞翻我一盒牙粉……”

    沈春行眨巴眼,忽得,轻轻拍了几下自个儿的脸蛋,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随口道:“没有牛骨跟马尾,用竹板猪鬓代替也是一样,您要是不嫌利润低,且原材料难收集,找些人来做一批带走,许还能多挣几个。”

    其实古代早就有牙刷了,用杨柳枝,不过是为图实惠,像京城那种大地方,乃是有专门卖此种物件的铺子。

    要说稀奇,还要属牙粉。

    寻常人家多用盐,便是连富人们,也至多以浓茶漱口,而沈家所配置的牙粉,则是掺了金银花等药草,极为少见。

    可谁让他们村里别的不多,就属能识药草的人多?

    总归没白费沈知夏的一番教导,如今大伙儿只要出村子,路上见着什么认识的药草,都会采摘下来,统统送去常大夫的院里。

    一时的钱财跟一世的安稳,傻子都知道孰轻孰重。

    刁氏自然不会嫌少,她相信,乡亲们也不会。

    孙女有句话说的很对,小买卖也能赚大钱!

    自个儿又不是什么皇商,哪能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

    积少成多,总没有错。

    她把这事儿记下,准备吃了早食,便去找村民们商议养牲口的事。

    猪鬓能制牙刷,鸭绒比棉花还保暖,就连那什么羊毛,孙女都能想法子纺成线,织成啥毛衣!

    夏天快到了,寒冬还会远吗?今年,大伙儿必然要过个好年的。

    思及此,老太太难免有些急切,喊了两声,没把在蹲茅厕的老三喊出来,只得把铲子交给知夏,准备自个儿去对面看看。

    “甭忙活!我去吧!”沈春行摆摆手,抢先出了门。

    也不知那四个鬼到底什么情况,大白天的,别再把老太太吓出好歹。

    她昨儿是一夜没睡好啊!

    耳边始终隐隐约约有骂声传来。

    起初是一个人在骂,一个还嘴,后来好像有人劝架,继而转为混战……

    各种方言齐上阵,吵得她脑仁生疼。

    走到常大夫的院子前,见门虚掩着,沈春行一脚踹开,朝里面冷笑。

    然后就笑了个寂寞。

    院子里空荡荡,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两间屋子房门紧闭。

    她也分不清谁住在哪边屋子,索性把磨药用的铜臼杵拿出来。

    敲一下,“哐”一声。

    小姑娘绕着院子敲起“木鱼”,哐哐哐哐,魔音贯耳。

    不大会儿,便有人憋不住了。

    “谁啊!谁大清早的不干人事儿,跑来扰人清梦……”

    王有才趿拉着鞋子,盯着乱蓬蓬的头发拉开屋门,就见一小姑娘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莫名感到股凉意,忙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衣,嘴里嘀咕。

    “鬼也会怕冷吗?”

    沈春行翻了个白眼,先发制人:“你们昨儿夜里开迎新派对啦?好家伙,若非只有我能听见,只怕全村都得抢着去庙里找高僧来做法事!”

    王有才挠挠自个儿的鸡窝头,露出回忆状。

    这人也没清醒呢。

    好办法,老头才一拍大腿,冲着沈春行吐苦水:“你以为我愿意吗?怎么就把这位祖宗给放出来了……”

    斜对面的屋门哗啦一声打开。

    “什么叫放出来?合着我呆的那地方是大牢,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在地府受罪?”

    牛春华乃是飘出来的,她还没适应有实体。

    也就是这样,昨儿才免去一场混乱,鬼音凡人听不见。

    沈春行不满道:“喂喂,别冤枉我们地府啊,咱不会放过一个坏,也从来不会伤害一个好鬼……”

    牛春华反驳的掷地有声,“得了相思病,怎么不算受苦?你们地府有本事稿啥死后恋,怎么没本事让两颗相爱的心锁在一起?”

    “当初是不是你们让我去老年相亲角的!好不容易就看上这一个,还给我放跑咯!”

    “……”

    沈春行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

    好家伙,地府现在玩得这么花吗?

    她瞬间就理不直气不壮了,只好转头批评王有才,“没想到你还是个渣男啊?”

    “这什么都什么吧!”老王气的直揪胡子,“姓牛的,你还要我再掰扯几次才能明白,我俩生前错过,死活,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有些事儿,你说了不算,”牛春华至若惘然,理了理花白的头发,直接岔开话题,“听说你们这儿新办了个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