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头不仅会玩梗,还会埋汰人。

    沈春行一拂袖,不爱搭理他了。

    “行吧,那我就等褚大夫来。哦,我还没告诉过你吧?上回出去的时候,我在外面捡着一大夫,过些日子,人就要拖家带口搬来咱村里,我正打算圈块地,专门给她种药草用……对,不用掏耳朵,你没听错,这位大夫啊,精通培育术,葛家的药草啊,全是她供给的。”

    “这鬼地方还藏着此等奇人?”常大夫瞬间来了兴趣。

    可见小姑娘背过身,故意不搭理自己,又忍不住生出继续逗弄的心思。

    想想。

    既已多放了一只羊,便不在乎再多上几只。

    他这一生,经历过辉煌,也曾在鼎盛时期被贬落进尘埃,原想着就此糊弄余生,却没想能得老天爷垂怜,把一位天才徒弟送到自个儿跟前。

    起初,常大夫还惦记着以往的那些恩恩怨怨,期盼着徒弟学成后,能替自己完成心愿。

    可后来,在狭村住的久了,便好像真的成了这贫瘠土地里的一份子。

    在收下虎子后,他回京的心思,便淡了许多。

    如今见着更多眼含希冀的孩童,朗朗读书声,拨动着常大夫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心弦。

    若非遇到意外,自己最小的孙儿,也该这般大了吧……

    “不就是想要老夫把一身医术传承下去吗?且随了你的心愿。”

    常大夫抹把脸,眼底的动摇就此消失不见。

    狭村很好,比之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好。

    自己那两个小徒弟,乃是一个比一个命苦,且不要再往那稚嫩的肩头添加负担吧。

    第176章 谁给谁挖坟

    另一头。

    是夜。

    柳三狼蹲到了济昌药铺的屋顶上,嘴里不停嘚吧嘚。

    他这才刚赶回来,就被沈家大姑娘派去做事,可比以前活着时还要忙碌!

    国公府都没这么使唤人的啊!

    柳三狼心里埋怨,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院里。

    底下。

    七八个汉子在把药材装箱,一边装,一边聊闲。

    “还是咱掌柜的聪明,想出这招贼喊抓贼,药材都被歹人劫走了,那老货自然没脸来索要。”

    “瞎说啥呢?被掌柜的听见,又要吃挂落!”

    “瞧我这张笨嘴,都是被那老货气的!既想买药,还舍不得花银子,国公府出来的人又如何?咱东家可是……”

    “咳咳,都别废话了,赶紧装箱!连夜把东西给我送出去,若是耽误了东家的大事,谁也别想好!”

    有人犹豫了下,回望眼厢房,小声道:“咱把药材都运走,那几个收治的病人怎么办?”

    领头的冷笑声:“赶出去便是,一群穷鬼,吃了咱几副药,已经是天大的运道,如今还没见好,可就是他们自个儿命太贱,留不住。”

    “旁的都好说……最里头那位,若是没药,恐活不过今夜啊。”

    领头的想都没想,吆喝道:“那就找地方埋了!谁也不能碍了东家的大事!”

    屋顶上。

    柳三狼很是可惜地叹口气,这些人犯在沈姑娘手里,不若先给自己挖坟,怎么还有心思惦记旁人!

    打量一圈。

    很快找准目标。

    “嘿,就你了,长得白白胖胖,油头粉面,一看就很好上身。”

    倚在门旁的黄老板忽得浑身一抖,眼里现出几分挣扎。

    “哎呀,居然还是个硬茬子!不应该啊……”

    “没事,我可不是以前的孤魂野鬼了,沈姑娘将赐予我力量!”

    “走你!给我乖乖歇着去!”

    黄老板眼里的光逐渐黯淡,在闭了闭眼皮子后,彻底换了芯子。

    而在柳三狼控制住这具肉体后,得了些对方的记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找了条大鱼。

    他嘿嘿笑着进了黄老板的屋子,反手关上门,在床板底下摸索着,点到一处开关。

    继而将床板掀起,露出底下的空洞。

    “发财了,发财了……也不知这些银子,能不能让沈姑娘还我真身……”柳三狼挥着一碟银票,很是烦恼。

    空洞里除了银票外,还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盒。

    柳三狼都不用打开看的,便猜到里面是药材。

    还得是贼金贵那种。

    他转了下眼珠子,把摆在墙角用来拾掇衣服的樟木箱搬空,再把所有的小木盒放入内。

    完事到处摸索番,只要是能值点钱的物件,统统丢进去。

    什么铜镜、砚台、瓷器……

    等再找不到好东西后,柳三狼把盖子合上,咬破一根手指头,在空地处画起符阵。

    约莫剩下最后两笔时,柳三狼突然停下手,想起方才那些人的话,到底没能做到视而不见。

    沈姑娘既让他来抓济昌药铺的把柄,自己便巧合地遇上这么桩子事……里头没点玄机,他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