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氏刚刚病死,便着急忙慌来找济昌药铺赔偿……”

    “其狠毒用心可想而知!”

    褚子亦朝着薛永安作揖:“大人,只需找来李氏隔壁的病患家属,以及杨家屯的人来此作证,便可知李氏兄弟平日里待老母如何,有没有动机杀人讹诈!”

    其实哪还用找人?

    在那一通有条有理的分析下,李大嫂已然崩溃,面目狰狞地朝李招财扑过去。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那老虔婆要病,不去管她便是,非要去讹诈劳什子药铺!”

    “如今可好!钱没拿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可怜我儿从此孤零零,若是我与你大哥就此吃了牢饭,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招财被抓破脸,一把将其搡开,尖声嘶吼:“你这个疯女人!当初撺掇我大哥活埋老娘时,怎得不想着家中孩子?分银子你要大头,如今又怪上我?莫不是想把罪名全赖我头上?呸!你想都不要想!”

    “大人!我自首,我检举!这都是我大嫂的主意!是她嫌弃我娘病弱干不了活,不肯给她吃穿,活活累出病!”

    “你胡说!明明是你哭穷,不肯出钱给老虔婆医治!”

    二人竟当场打起来。

    胡乱指责的话语听得全场愤慨。

    “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伙!我刚刚竟还被他们所骗!真真是……羞煞我也!”

    “弑母大罪,不可饶恕!薛大人,您定要依法处置!”

    “我舍得补偿金不要,也得站出来吐一口唾沫!”

    “真不要吗?”

    “……”

    “嗐,官爷你咋还当真了……咱这不是,给小薛大人捧场吗?”

    田旺林冲着门外义愤填膺的百姓们笑笑,亲自将李家三人押走。

    反水的二人当然不会知,无论他们如何互相甩锅,也唯有死路一条。

    弑母,乃是圣人都不敢犯的滔天大罪。

    他去过狭村,见过那些流放而来的伯爵府下人,后又随薛永安巡查辖内。

    对于发生在杨家屯的事,自然有所耳闻。

    当日之活埋,未能定凶手其罪。

    今日之活埋,亦未能。

    可那些脏了心肝的恶人,终究是得了报应。

    若李氏早猜到有这一日,兴许便不会肆意放纵儿子。

    如今不但恶有恶报,连自己都丢掉一条小命!

    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薛永安退了堂,缓步走进院里,见着葛巴在指挥小厮往府里搬物件。

    梨花木的桌椅,樟木柜子,檀木雕花的屏风……仿佛要把一整片树林都搬进来。

    “感谢大人救我侄媳,小老儿我无以为报,也就这身手艺还拿的出手,大人切莫推辞,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薛永安用眼神止住葛巴的喋喋不休,轻声道:“把这些都搬去沈姑娘居住的院落,恩,以后若是有谁再想要报答,通通送去梨苑。”

    “正好省得我替她置办。”

    平日里板正的少年郎,道出了一句最不正经的话,偏偏表现得理所应当,好似他所言,便是人间至理。

    葛巴能说什么呢?

    兴高采烈地“哎”了一声,让小厮把东西全搬去沈姑娘居住的梨苑。

    把侄孙女送到县令家来当丫鬟,乃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薛大人是好官,沈姑娘,那是天底下少有的大善人!

    要不怎么会在救了大牛的媳妇后,又把门好差事,介绍给宝儿?

    第182章 有钱!

    等县城里的消息传去狭村,已然是三日后。

    这几日,沈春行在家苦练摊煎饼的手艺,并未出过村子。

    还是因坊间消息流传太快,被去附近集市卖咸菜的乡亲带回。

    其实她早就从柳三狼的描述中猜出,因而并不意外。

    倒是常大夫有点着急,生怕陈婆子会找来算账!

    可一等再等,始终未见其有所举动。

    他纳闷极了,在心里盘算过,这会儿,陈婆子脸上的症状应是已然消散。

    对方既不来求药,又不找麻烦,到底是何意?

    “济昌药铺因卖假药而被查封,县城里的游医药郎,又都早就被驱逐尽,短短时日内,她就算有所怀疑,又能去找谁看诊?

    说不得,还得怀疑自个儿以前买到的药材是否有问题……即便瞧不出症状,只怕也是心底难安。

    许还会怀疑自个儿乃是病入膏肓,回光返照……且让她瞎琢磨去吧。”

    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探出一张方型煎饼,磕入鸡蛋,摆上新鲜出锅的薄脆,又搁了几片腊肉。

    然后卷吧卷吧,用干净的大片竹叶包裹住。

    常大夫刚伸出手欲要接过,就见她,颇为满意地咬了口。

    老头气得吹胡子,“下一个不是轮到老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