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位兄弟,可是沈家的人?”

    问话之人的嗓门有些陌生,沈春行纳闷地掀开帘子,发现外面站的人果真没见过。

    “你又是哪位啊?”

    男子穿着身农家常见的装束,国字脸,大眼睛,高鼻梁,乃是那种最受婆娘喜爱的端正面貌。

    只腰间别着的一把杀猪刀,破坏了几分温润气质。

    第183章 上门厨子

    “你就是沈家大姑娘吧?老太太跟我说过,村里只有她家使得起骡车……”

    男子憨笑着自我介绍。

    “我姓孟,单名一个叙字,就是,叙旧的叙。

    来自杨家屯,老太太说是让我来学堂当厨子!”

    他说着话时,不忘把手掩在杀猪刀上,显得有几分拘束。

    沈春行眼底闪过古怪情绪。

    难道之前她奶总跟“做饭”一事过不去,估摸早就看好了人选,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直接道出。

    如今把人都赶到家门口来了,沈春行还能给送回去吗?

    索性啥也不问,给孟叙指名方向,直接让他去学堂。

    那里头有一窝子人精,不怕会吃亏。

    自个儿则还是要去县城。

    倒是钱九维瞅了孟叙好几眼,快把脖子扭成麻花。

    “他那刀……瞧着不像是凡品。”

    杨一稳稳把着缰绳,目视前方,置若罔闻。

    “杨家屯乃军屯,像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多是早就入了伍,怎么会想起来当厨子?”

    钱九维自言自语,嘀咕的声音有些大,吵得杨一斜瞥他眼。

    仍没搭理。

    “我记得这位兄弟也是姓杨,莫不是与杨家屯也有点关系?”

    人不理他,他去就人。

    钱九维强行搭讪的说辞,让车厢里的小姑娘嗤笑出声。

    “我家老杨,那可是黑羊的羊。”

    钱九维当然知道他们来自南边,不可能与杨家屯有关,但既然能引得沈姑娘开腔,便不容错过。

    钱九维连忙附和:“是是是,杨兄弟岂是一般人能比?就算要比,也该与薛大人比……”

    话头一转。

    “只是方才那小伙,瞧着着实古怪,姑娘随意便让他进村,就不怕会是坏人?”

    “咱村里……好歹是藏着宝贝的,万一被泄露出去,恐多生事端啊。”

    听着倒挺为狭村考虑。

    话里意思,无非是怕铁矿的消息外露。

    沈春行呵呵笑:“我奶看中的人,我自是相信的。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把后山围起来,找人看紧了。反正,你们不是在附近开了许多荒地吗?”

    钱九维有些讶然:“姑娘的意思,是要将挖矿一事全权交给我们兄弟?”

    “不然呢?”沈春行清脆的嗓音里透出股慵懒感,“谁挖不是挖,只要东西属于村子,就能者多劳呗。”

    这话多少有些太不见外。

    他们好歹顶着个前任“山匪”的名头,更何况,里头还牵扯着铁矿这座“大金山”。

    钱九维心里狐疑,面上却不敢再多问,默默将这些话记下。

    骡车一路驶进县城,直奔城西集市。

    葛宝儿早早等在路边,见着沈春行下了车,欢喜地抱住她的胳膊,抱怨道:

    “常大夫又没来吗?我这几天啊,但凡上街,总要遇到来询问他老人家的叔叔婶子,咱红泸县没了他啊,只怕是要转不开!”

    药商好求,大夫难寻。

    尤其是医术好,人品佳,一心想着老百姓的那种。

    自打济昌药铺倒台后,集市上确实多出几个熟面孔的药草贩子,可能给人看诊的江湖郎中,却是一个都没见着。

    “你这马屁要当着他的面拍才有用,跟我说,我也不能帮你带回去!”沈春行随口打趣。

    葛宝儿不依地摇起她胳膊。

    “早知道有别的妹妹在等你,我就不……”

    沈春行一句话堵住林波波。

    “我这位妹妹从小在城里长大,别说是首饰,你要问谁家成亲戴什么,她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林波波掩唇的手立马伸向葛宝儿,双眼放光,如同看见一块油润细腻的五花三层红烧肉!

    “早知妹妹在这儿,我夜里打着灯笼也得爬过来啊……不知妹妹可说婆家呢?要姐姐替你参考一下吗,这活,我熟!”

    “……”

    说着话。

    杨一把东西搬下来,麻溜地支起炉子。

    钱九维一看,自己不能干站着啊!

    沈姑娘面前,怎么也得表现表现,连忙将带来的折叠桌撑开摆好。

    四四方方的一块木板,随意捣鼓几下,竟立马变成矮桌。

    为着这次摆摊,沈春行做足准备,熬了几个大夜画出图纸,又让巩二带着村里木匠将其复刻。

    她是个外行,只能依着前世的一些记忆,照葫芦画瓢,其中关键处还得由专业木匠去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