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行不高兴地叉起腰,“骂谁呢!我,演技派!”

    然后就被薛永安整个人端走。

    少年微微垂首,靠近小姑娘耳畔,坏心眼儿地往里吹气。

    “隔墙有耳”——四个字还没有吐出来,就被她砸了几记小拳拳。

    直女害羞,猛男吐血。

    二人虽都是成年人的芯子,却甚少如此亲近。

    一来,沈春行前世活着的时候便是母胎单身,死了后就更没那念头。

    直到后来与薛永安组队,相伴多年,渐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也没注意从何时起,给二人的关系裹上了一层甜腻的色彩。

    而薛永安呢,在沈春行的印象中,那就是个老封建。

    她永远记得,两人第一回 去人间办差,八月天,面对着满大街的短裙丝袜大长腿,他紧绷着脸,拿绿色垃圾桶往头上套,差点没造就一桩都市午夜档奇谈。

    因而,在发现少年的小动作时,沈春行起初有些不适应,等反应过来,已经被薛永安放进亭子里。

    她皱着眉头拍了下自己的手。

    碎碎念。

    “吹一下怎么呢?你摸他啊,又不吃亏!”

    “……”

    薛永安用余光比划了一下两人的个头,所有的冲动顿时都化为一声叹息。

    他不想当变态。

    只得将蠢蠢欲动的小姑娘摆到凳子上。

    隔开点距离。

    方才若无其事地找回正题。

    “那老妪的话,能信?”

    沈春行试图靠近,稍稍往薛永安那边挪了个凳子。

    结果这边屁股刚挨上,那边又远了一个凳子的距离。

    她不高兴地噘嘴:“昂,人特地来指路的,怎么着都得探上一探?”

    想想。

    沈春行恢复些正经,又道:“先前就听宝儿说起过,咱红泸县守备松散,什么草原蛮子,南晋行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年前刚经过一场大战,边线这才清冷许多,如今战事停歇,只怕又要多出许多不速之客。”

    她朝着隔壁院墙指了指。

    “查一查吧。上回在粮庄时,我就觉着不对劲,一个说是南晋人所为,一个又说与礼亲王有关,这两者之间,可不兴有啥关系啊。”

    杏树枝头,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风一吹,再也没了结出果子的可能,摇摇坠入满地尘埃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

    因着二人的寥寥几句话,整个红泸县,便如同上了发条般,强撑着老旧的身躯,开始往前,再往前……

    第190章 从拿下一条美食街开始

    想要让一个心怀死志的人重燃希望,很难。

    好在红泸县的百姓还没有到那地步,他们只是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在一次次城破的绝望中,被碾碎了生而为人的尊严,发了疯般,想要逃离这个注定会被踩碎的牢笼。

    即便现在有人愿意持枪相守,也无法轻易换来他们的信任。

    所以,沈春行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就是要把“私欲”二字刻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知晓,既然活着很难,为何不在死之前,痛快一把?

    想要尝佳肴,着新衣,用着连京城贵人都不曾见过的器具,那就拿钱来换吧!

    没钱?

    有手也行。

    她与薛永安,一个负责点燃百姓心头的欲念,一个把机会递到那些人手里头。

    钱串子转一转,最后还是落入自个儿口袋。

    人们的幸福感却有显著提升。

    余下种种,便不再是问题。

    单只一样煎饼果子,即便有着几分稀奇,也无法撼动整座城,好在她经验丰富,准备从盘下一条美食街开始做起。

    从红泸县回去时,沈春行买了许多鸭苗,又托货商从外地运些猪崽子过来。

    本地养猪的少,多是吃羊肉,甚至于,压根就吃不上肉。

    她跑遍了县城,也只找到一家生肉铺子,能买到活物的地方,那就更少了。

    大都是从山上猎来的野物。

    死的死,伤的伤。

    养是不可能养活的,索性把问题抛给专做牲畜买卖的牙行。

    “你什么时候得空,去四周转转,看能不能逮几只活兔子回来。”

    刚出了春,正是繁殖的好季节,兔子这玩意儿,又特别能生,想来荒地里不少见。

    狭村前着山,后也着山,到处是山林子。若非男丁少得可怜,她早就组建一支队伍去做这无本买卖!

    杨一对于沈春行的交代,向来是严格执行。

    没几日,便抓来七只兔子。

    三公四母。

    放进备好的兔笼中,估摸着,等到年底,能给小老四攒下一件兔绒毛衣。

    起初,沈春行是准备将鸭苗分给乡亲们,自家养自家,她就是个帮忙运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