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干饭不香吗?

    好不容易才从千军万鬼中脱颖而出,换得一年的做人机会,傻子才会为了点虚荣感,冒着被遣返的危机去自找麻烦。

    何良仆自是没二话。

    他这人就一个毛病,太过心系于乡亲父老,巴不得多找些鬼去替北境分忧。

    很快便把百鬼团组建的差不多,只待夏收后,村民们迁移走,便能以“流民”的借口往新手村送人。

    然而。

    谁也没料到,平淡的日子顷刻间便能掀起风波。

    这日。

    沈春行正随着大伙儿去地里看庄稼。

    眼瞅着快要收获,个个面上都洋溢着喜气。

    王有才进了田间,佝偻着身子巡视翻,回来朝着沈春行点头。

    “到底原先是块荒地,差点意思,等以后再沃点肥料,应是能长得更好。”

    沈春行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

    只要够交付给官署,还了救济粮以及今年分担下来的任务份额,便足矣。

    “红薯苗没培出来多少,估摸,也就够种半亩田,秋日里栽下去,明年开春再种一波……估摸到夏天,应是就能在村里普及开……许还有多余的往别的村子送,再推广推广。”

    老宋虽是地质学家,在种田一道上,早年也算是熟手。

    相较于卖价昂贵,实则没啥意思的琉璃,他更在乎的,还是能吃到肚里的东西。

    若真能让红薯尽早遍布夏渊国土地,才是真正利于民的大好事。

    沈春行可有可无地点头。

    依旧没作声。

    给老王看急眼了,嘬着牙花子问:“嘿,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这是被谁勾走了魂不成?我寻思着,小薛这几日也没进村啊……难不成,他夜里悄悄来的……哎呦!”

    老头被沈鸣秋踩住脚。

    臭小子还故意停顿下,用鞋尖碾了几下,方才悠悠道了句:“抱歉,我眼瞎。”

    “……”

    老头其实压根就没痛觉,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可见着臭小子的那副模样,便感到手心发痒,一把将他薅过来,往胳肢窝一夹。

    “快!快把这小子送去老常那儿!眼瞎可不是小问题啊!当心以后娶不着媳妇!”

    沈鸣秋脸胀得通红,只差没翻白眼。

    奈何大腿也拧不过老头的粗胳膊。

    “……”

    沈春行回过神,便见着这么一副滑稽的场面,无奈抚额。

    “我刚是在想,等蜀黍收下后,便该着手组建商队了。”

    好东西当然要运往有钱人多的地方,才能卖出好价钱。

    留在北境,不过是左手转右手,始终无法使这地方真正富裕起来。

    王有才一听到“酿酒”,立马来了劲儿,也不松开沈鸣秋,大手揉着他的发顶,嘴里说道:

    “若你要组建商队,那我让老宋想法子烧批精美的瓷器,要想达到琉璃的通透度,许还差点,但拿到京城,不难糊弄住几个冤大头。”

    老宋就搁边上看庄稼,闻言,不满地瞪向老宋。

    “要你让?你还是想想怎么酿出高度蒸馏酒吧!”

    王有才撇撇嘴。

    “这你就不懂了吧!高度酒,放在北边或者军营中喝还行,就京城里那些软脚虾,你还指望他们能接受?搞点果子酒过去,比什么都强!”

    “古书里可是有过记载,猴儿酒千金不换!啥是猴儿酒?无非是纯天然发酵的果酒嘛!”

    老宋一想,不吭声了。

    那确实。

    就以古代文人的酒量,真弄点高度酒过去,别再喝出什么毛病,到时候人家趁机来讹诈,到哪说理去吧?

    果酒好,不醉人,瞧着还新奇,定能被达官贵人所接受。

    最重要的是,比之酿造纯酒要省不少粮食。

    “我记着,咱后山底下就有片林子,里面栽了不少苹果树,可惜果小又酸,没人爱吃。正好能拿来酿酒。”

    “恩,高度酒也是要酿的。春丫头吹出去的牛,我总得给圆上吧?旁人喝不得,咱自己人喝……哦,倒是可以送些去军营。”

    两老头站在田埂边上,几句话便把这事敲定。

    沈春行眨巴眨巴眼,心说,自个儿可还没做决定呢……

    奈何插不上嘴。

    索性当没听见。

    老头爱干嘛就干嘛,能者多劳,她从不是那种习惯给自己揽活的人。

    若非恰巧落入沈家这个麻烦窝,沈春行情愿当一世咸鱼。

    几人正说着话。

    忽见远方跑来一群孩子,乌泱泱的,领头的赫然是只橘色大肥猫。

    “春行姐,春行姐!有大官来村里找你!好大的官!”

    沈宴冬瞪了眼说话的孩子,肉乎乎的小脸生硬板起。

    指指沈春行。

    “她,我大姐!我来说!”

    孩子笑嘻嘻,压根不怕他,甚至于还拍起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