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起哄,都喊:“就是就是!”

    “爷爷不乖,让奶奶打屁股!”

    王有才脸都绿了。

    可瞅见牛春华那得意忘形的嘴脸,偏偏无法道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俩可真是冤家……”

    听着耳边相似的话语,老宋与齐先生互相望眼。

    颇有点惺惺相惜。

    恩,总归不能是只有自己吃狗粮!

    沈春行笑弯了腰。

    她下手最快,最先吃饱,盛了碗鸭架汤,美滋滋抿上一口。

    余光却不期然望向吴庆那边。

    此刻。

    吴庆被小老四抱住腰,怀里如同拱进去一只小猪崽,哼唧哼唧,似在为他与三哥“狼狈为奸”却没带上自己而感到委屈。

    瘦瘦小小的孩子,即便养了数月,仍是头发枯黄,与小几岁的沈宴冬站在一起,显得又乖又好欺负。

    她叹口气,食指摩挲着温热的碗底,忍不住替他下了决定。

    这娃把精气神丢在临安城外,在重新养回来之前,实在不宜暴露于人前。

    那些东西,且先替他收着。

    至于往后的路要怎么走,还得看吴敏怎么想。

    那夜。

    吴家夫妻与沈春行做了一个约定,他们用西苑老树下埋藏着的宝物,换取吴家子嗣周全。

    可那箱宝物,并非是吴管事能有。

    而吴家,亦只有一个孩子。

    旁人或许不知,唯有沈家,早在大半年前,曾被吴管事求上门来。

    求沈家二丫头死马当活马医!

    只可惜。

    吴管事趁夜将小儿子抱过去时,幼小孩童早已断了呼吸。

    而蒋府嫡系常住京城,唯有一不受宠的姨娘,跟一自小体弱多病的庶子,躲在庄园深处调养,甚少见人。

    ——

    “灶上面还煨着鸭汤,锅里有豆角焖面,你们若是饿了,可以先去吃那些!”

    要喂的嘴实在太多,鸭子统共就逮了三只,就这,还是因为来了大官。

    好在孟叙早有准备,忙吆喝大伙儿去打饭。

    王有才当头进了灶房。

    沈宴冬挤在第二个,没忘记拉上吴庆。

    他俩后面则是愈发黑壮的虎子。

    许是成天随着大人出去摆摊,又或是离别之痛催人成长,那个昔日里只知调皮捣蛋的孩子,渐渐像模像样起来。

    “师姐,快过来!你排我前面!”

    沈知夏脸一红,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虎子摆手。

    然后就被孩子们一致请到最前面!

    沈鸣秋:“……”

    为啥只有他好像很不值钱的样子?

    等大伙儿都捧上碗,院子里瞬间蹲满人。

    沈春行站不住了。

    以前就属她最喜欢蹲在屋檐底下吃饭,如今被孩子们学去,多少有些带坏祖国花朵的惭愧。

    她颠颠地跑去跟厨子搭话。

    “孟兄弟到了咱们这儿,过得还算适应吧?”

    小姑娘脸嫩唇红,瞧起来跟村里追鸡撵狗的孩子没两样。

    孟叙前几日还见着她拿石子偷砸兔狲的屁股,惹得两只猫当场内斗!

    此刻听得那故作老成的语气,心里有些好笑。

    “挺好的,吃得饱,睡得着,闲时还能学上几个大字,比沈老夫人先前跟我说的,还要好!”

    夸就夸吧,孟叙说着话,脸上竟浮起两抹红晕。

    沈春行不由纳闷。

    这人来村里也有些日子,手艺博得了大伙儿的一致认可。

    加之够勤快。

    不光管了做饭的活计,学堂的一些闲杂事务,只要有空,他都会搭把手给干了。

    因而沈家接受孟叙接受的很快。

    可她还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杨家屯乃是军屯,以孟兄弟的能耐,不难找到赚钱的活计吧,咋会被我奶糊弄过来?真不是我自贬啊,咱这村子,放到十里八乡,那都是最穷的……令堂令尊,就这么开明吗?”

    王有才被汤呛着,偷偷瞪了眼小姑娘。

    套话就套话吧,何必睁眼说瞎话?哪个村子,舍得一次吃三只鸭!

    孟叙亦是瞥了眼沈春行,欲言又止,黄皮子都快涨成红灯笼。

    犹豫老半天。

    方才磨磨蹭蹭说道:“我家里没别人了,到哪讨生活都一样。沈老夫人说……你们这的人好……啥都好……来了不亏。”

    原来是独苗啊!

    这就难怪了,征兵也征不到他头上。

    可沈春行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心说。

    这人咋动不动脸就红,跟关二爷附身似的……

    正暗自嘀咕着。

    旁边突然冒出来个脑袋。

    “我好像嗅到春天的气息!”林波波两眼放光,上下打量着在忙活的孟叙,越看越满意。

    “……”沈春行扒拉开她,四处找老鼠洞,“不是,你从哪冒出来的?”

    刚吃饭的时候还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