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行自会想法子将陈嬷嬷送回京城。

    到底是宫中出来的老人,手底下存着些能立身的关系。

    若回到京城,她还无法自保,那便也就是这命了。

    红泸县虽远离京城,薛永安却是恰在漩涡中,薛府需要“钉子”。

    但,得是枚聪明的钉子。

    沈家从不养闲人,便是小老四,都有着他的本事。

    留下几句交代,沈春行缓步离开屋子,合上门,朝着站在庭院角落的翠儿招招手。

    “去打盆水,给陈嬷嬷擦洗擦洗身子,即便人没醒,你也得好好伺候,不可懈怠。”

    入夏后,天气愈发炎热,尤其顶正午,日头火辣辣的晒人。

    可翠儿偏站在毫无遮挡的屋檐外,生怕靠近了,会听到些不该听到的隐秘。

    “我这就去……”

    听到沈春行的话,翠儿问都不敢问,忙不迭要去打水,可走到垂花门那,又为难地停下。

    护院看向沈春行,见她颔首示意,这才放人离开。

    “以后在府里不用拦她。”

    护院听懂了沈春行的意思,府里不用,仅仅只能在府里。

    ——

    薛永安回到府里时,几人刚好坐进厅屋准备用膳。

    桌边只坐着沈春行与苏软软二人。

    虽然小姑娘没那个规矩,可冬儿却是抵死不愿同桌。

    她说了一句,被拒绝,便不再劝。

    在哪吃饭不是吃?

    以前过冬时,沈家人也常围在灶台边,趁着屋里的热乎劲儿,囫囵灌下一碗粥,省得去浪费柴火取暖。

    见着薛永安回来,沈春行先扫了眼他的手。

    白净净,既无血污,亦无腥臭。

    这才让冬儿去添置碗筷。

    “我还说吃了饭去东街看看,到底什么案子那么神秘?”

    厨娘乃是新请回来的,本地人,炒菜工夫一般,做面食的手艺却是一流。

    今儿听闻女主子登门,一连做了三道面食。

    羊肉馅饼,酸汤面片,荠菜馄饨。

    也就是在边关,没谁会嫌菜少主食多,能吃饱就成。

    薛永安了解沈春行,更知她口味,因而没去那些个酒楼,寻会做精致菜式的大厨,而是吃遍了城里的馆子小摊,试过来应聘者的手艺,才选定这位靠卖馄饨谋生的妇人。

    “没什么好瞧的。”

    薛永安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馄饨汤,放了麻油的汤头润而不腻,带着股淡淡的清香味。

    属于那种,瞧着普通,内里馅料实足。

    小萝莉吃了一碗馄饨,便不再嚷着要回沈家,专心对付起羊肉馅饼。

    沈春行岂是能那好打发的人?用小勺,轻轻拨弄着碗里馄饨,笑盈盈地盯着薛永安,不说话。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上了少年清俊的面孔。

    仿若含情般,暧昧横生。

    “真没什么好看……我要说出来,只怕今儿饭桌上得听吐两个。”薛永安无奈了。

    他就是知她会心生好奇,方才匆匆赶回来。

    东街那边,的确还没完事。

    沈春行依旧盯着他,左一下,右一下,把他的心当作馄饨般拨动。

    薛永安无奈地瞥了眼苏软软,余光扫向身侧静听吩咐的丫鬟。

    冬儿会晤,上前,轻声哄着:“软软小姐随我去后厨看看如何?听说张姨今儿特地做了豌豆黄,眼下应该出锅了。”

    小萝莉眨巴眨巴眼,不满地噘嘴:“薛哥哥一来,就不让软软上桌吃饭,姐姐姐姐,这种专横的男人,要不得呀!”

    “……”

    沈春行笑得不行。

    薛永安则黑了脸,斜睨眼在装沮丧的小坏蛋,幽幽开口:“你真想听,也罢。我就来说道说道,今日发现的这桩离奇碎尸案……”

    等听他说了两句,苏软软立马把饼一扔,哇哇哭着跑走。

    “呕……软软我啊,才吃半个饼,亏啦……呕……”

    冬儿亦是脸色苍白地追过去。

    唯独沈春行跟个没事人一样,吃完馄饨,又给自己盛了碗酸汤面片。

    “所以,有人在青楼投毒,不仅害死十八位女子,还将老鸨碎尸?”

    她撇撇嘴,只差把“就这”写在脸上。

    地府什么没有?

    大惊小怪。

    “所以我说的是吓吐两个。”薛永安淡定地吃馄饨。

    沈春行想想,突然压低声音坏笑:“两个?瞧你这副紧张的样子,现场怕是很尴尬吧,说说看,到底吐了几个呀?”

    “……”

    这问题薛永安没法回答,忍不住提醒:“你就不想知道是何人所为?”

    “谁啊?”沈春行极给面子,笑眯眯地给他夹了张饼,“多吃点,多吃长得快,小永安要长大了,才能娶媳妇。”

    “……”

    薛永安不想搭理她了。

    “根据褚师爷的勘察,因是与绑架陈嬷嬷的人为一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