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还在空中飞扬,他们突然安静下来,仿佛在看一场纷飞的雪。过了一会儿,宋时鹤双手撑在身后,看着几朵还在飞舞的雪花说:

    “突然觉得冬天更像是春天呢。”

    “是的,四季都是美好的季节。”季渝生如此说到,因为他觉得春天的生机,夏天的蝉鸣,秋天的红叶和冬天的雪,都是世间珍稀而美好的风景。

    宋时鹤用手指敲了敲“小雪人”佯装无意地说:

    “生生,今年十二月,”

    小雪人的身体被他手指的温度融化了一点,于是他抬起头望生生说:

    “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想和你去看真正的雪。”

    眼里虽然闪着光,却带着几丝不安,没有进入正轨前的爱情仿佛就是这样,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却永远带着期待,他担心自己的温度能融化雪人却无法融化其他,但他还是期待着答案。

    阳台的雪光融进了季渝生眼里新月的月光,季渝生望着宋时鹤点了点头说:

    “好。”

    那是他这几年来可以用到的最高兴的语气,也是他的眼眸里能呈现出最美的月亮。

    乌云和不安尽数散去,这也是宋时鹤这一生以来做过的最让他雀跃的约定,于是此时此刻他想写千万首诗,都指向他,都指向今年的冬天,都指向这个约定。

    嗅着初雪的味道,宋时鹤和季渝生眸子里映出十二月冬天的雪景。

    雪人发出冰块融化前从内部发出的咔咔的声音,然后便慢慢融化了,只剩下两只头部交叠在一起的牙签,呈八字形静静地躺在海里。

    他们等待着十二月的冬天,等待着敲响心门的声音。

    ——

    作话超字数了所以贴在这里:

    (1)诗段来自《荒原》艾略特

    因为韵脚原因文里选了英文版引用,以下是整首诗的中文译本,选了查良铮查老师翻译的版本。

    四月最残忍,从死了的

    土地滋生丁香,混杂着

    回忆和欲望,让春雨

    挑动着呆钝的根。

    冬天保我们温暖,把大地

    埋在忘怀的雪里,使干了的

    球茎得一点点生命。

    夏天来得意外,随着一阵骤雨

    到了斯坦伯吉西;我们躲在廊下,

    等太阳出来,便到郝夫加登

    去喝咖啡,又闲谈了一点钟。

    我不是俄国人,原籍立陶宛,是纯德国种。

    我们小时侯,在大公家做客,

    那是我表兄,他带我出去滑雪撬,

    我害怕死了。他说,玛丽,玛丽,

    抓紧了呵。于是我们冲下去。

    在山中,你会感到舒畅。

    我大半夜看书,冬天去到南方。

    (2)《雪国》川端康成

    因为觉得雪国里的第一段能具体呈现去往冬天所以斗胆引用了。

    第67章 下一个冬天

    雪人随着最后一片雪落完全融化,变成了一滩透明的平静无波的湖,静静地伏在桌子上。

    “好可惜,他们很快就融化了。”季渝生惋惜地说,只是看了一会儿“雪”,桌子上的雪人就消融了,仿佛就在暗示他们无论他们多努力,也无法改变现在正当夏天的事实。一下被拉回了现实,季渝生不由得感觉到一些失落。

    宋时鹤拿了一条毛巾,铺在湖泊之上,对季渝生说:

    “给你留下灵感后他的使命就完成了,所以他就去春眠啦。到了冬天,我们就会再见的。”

    “会再见吗...?”

    “嗯,就像四季是循环往复的,而不是十季、百季不断延续,我相信这就是为了人间所有的再次相见。”宋时鹤一边把桌子抹干净一边说。

    “所以,会再见的。”

    季渝生听完他的话后愣住了,好像在细想什么,宋时鹤觉得他是和自己“疯”了一下午所以累了,于是说:

    “天色晚了,我收拾一下就送你回去吧。”

    季渝生闻言看了看时钟,看到时间后瞬间变得着急。

    “啊!原来已经那么晚了,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说完他就立刻站起来收拾。

    见季渝生突然着急地站起来,宋时鹤问:“生生是之后有什么事吗?”

    季渝生一边收拾一边说:

    “是,我原本打算看完画展去公共图书馆借一点参考书看的。”

    “这样啊...抱歉,耽误你的安排了,”宋时鹤也看了一眼时间,伸手拿了一件薄的外套说:

    “还有一个小时,现在去吧。那些东西放着吧,我回来收拾就好。”

    “好的,”季渝生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停住了,宋时鹤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了?”

    “我忘了换回我的衣服了...”

    宋时鹤闻言笑了笑,说:

    “那几件衣服还湿着呢,我洗干净以后拿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