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扶策本想去追。

    奈何余光,却看见一个小身影,立在他身后。

    他回眸,与白稚儿四目相对。

    所有人都跑了,只有她还在。

    丰扶策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眼睛红彤彤的小人儿。

    “吓傻了?”他蹲下身子,与白稚儿平视。

    然,很奇怪,他没有从她眼中读出恐惧。

    反而,看出了一抹……担忧。

    白稚儿看着丰扶策,他白皙的脸颊上,溅上去几滴鲜血。

    小家伙忍住呜呜的声音:“扶策哥哥,你没受伤叭。”

    她伸出小手,心疼地给他擦掉血迹。

    丰扶策一怔。

    他看着她,手指上那点红。

    “我没事,是他的血。”丰扶策沉默一瞬,回答。

    白稚儿想侧头去看那个男人,却被丰扶策一只手,扶正了小脑袋。

    他不许她看。

    “这次,该怕我了吧,知道修罗卫,干的都是这种事了吗?”丰扶策一笑,像是自嘲。

    他浑身都散发着戾意和淡漠的气息。

    薄凉的黑瞳中,是幽暗的深渊。

    白稚儿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伸手,忽然扑过去抱住丰扶策的脖子。

    “是他坏!他把稚儿的手腕都揪疼了,也不讲道理,扶策哥哥做得对!”

    因着她的环抱,丰扶策身子僵住了。

    白稚儿身上的奶香,和绵软的小胳膊的感觉。

    都让他怔忪。

    丰扶策身上的那股冷意,一点点地褪去。

    世人嫌他,厌他,避他。

    她却肯定他,理解他,拥抱他……

    第175章 他弟弟只是吃了个饭就死了?

    这时,一队捕快闯入酒楼。

    看见地上的尸体,便骤然拔出佩剑,对准了丰扶策。

    “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当街行凶!”

    丰扶策刚软化些许的眼神,再次凛冽寒彻。

    他站起身,用手将白稚儿拨去身后,挡住了她。

    面对一群气势汹汹的捕快,丰扶策慢条斯理地拿出自己的腰牌。

    龙飞凤舞、苍劲不屈的“万宗侯”三个字,在腰牌上,赫然醒目。

    捕快们都是一愣,他们先是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再联想到,当今统领绣衣修罗卫的万宗侯,正是个八九岁的年纪!

    下一秒,捕快们纷纷丢剑,整齐地跪在地上。

    “小人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侯爷在此,参见侯爷!”

    每个捕快心中都叫苦不迭。

    这修罗卫平日里出门办差事,不都是前呼后拥一大批人?

    怎么今日,就这万宗侯一个人。

    他还有了闲情逸致,在酒楼里吃饭。

    煞星就是煞星,吃个饭还顺手杀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为首的捕头,瑟瑟发抖。

    “侯爷,我们接到报官,称这里有人肆意行凶……”

    丰扶策语气淡淡:“我杀的。”

    他甚至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坦荡的让捕快一时都不知怎么接话了。

    捕快苦恼地挠了一下头。

    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这死的人,可是兵部尚书孟大人的小舅子!

    兵部得罪不起,可偏偏,动手的是万宗侯!

    这时,附近留守的修罗使听闻出事了,皆纷纷赶到!

    “侯爷恕罪,卑职等来迟了!”

    丰扶策颔首,目光清冷幽深:“没事,杀完了,这具尸首抬回修罗卫。”

    “是!”

    捕快听言一惊!

    连尸体也要扣押,这还了得!

    那个孟尚书,岂不是要气死!

    捕快犹豫劝说:“侯……侯爷,他已经死了,您看,要不然,让小人将他送到孟府,也好有个交待。”

    丰扶策转眸,眼神冷凝。

    捕快觉得背后毛骨悚然。

    这感觉,就好像被一种凶兽盯上了的感觉似的,脖颈后汗毛倒立。

    “不必有交待,我自会跟皇上禀明此事。”

    “孟常要是想要尸首,让他来修罗卫求本侯。”

    丰扶策说罢,转身牵住白稚儿的小手。

    “你吃饱了吗?”他低头询问时,不知为何,语气平和了几分。

    白稚儿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

    她抱紧丰扶策的胳膊,跟着他离开酒楼。

    当天夜里。

    孟府中,孟夫人在房中哭的悲痛。

    “相公,你一定要为我弟弟报仇啊!他死的太惨了,那万宗侯十恶不赦,居然扣押着他的尸首不还!”

    孟大人一张国字脸,两撇八字胡,神情端的是严肃刻薄。

    他皱着眉头,严冷地说:“我派人打听过了,那万宗侯当时,并没有公务在身。”

    孟夫人听言浑身一颤,抬起泪眼:“什么?!这么说,他只是去吃个饭,就将弟弟杀死!”

    “这是何等残暴冷血的人,自以为得了皇上的青睐,便可以无法无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