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等着吃饭的人不少,此时已有一堆人围上来掏出手机拍摄。

    有人在跟同伴描述自己看到的情形,但没一个人能确定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出于同情弱者的本能,好几个人站出来安慰爷孙俩。

    “你这人怎么随便推别人呢?”

    “您别激动,小孩没什么事,您老小心身体。”

    “一看就是个街溜子,不懂尊老爱幼!”

    老人抹了把眼泪,手还颤颤巍巍的:“谢谢、谢谢,还是好心人多。”

    凌语归在心里翻白眼。

    这表演功力,多少小鲜肉都比不上!

    人群中钻出来一个拿着话筒的年轻女生,身后还跟着一个摄影。

    她举着记者证道:“你们好,我是观海天下栏目的记者梁佳雨,能采访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观海天下是海阳电视台的一个时事节目,很受本地人欢迎。

    “这、这,记者?”老爷爷吞吞吐吐地说,“我……”

    见有记者,跳出来的几个人好像比当事人还激动,一个瘦小的女士当即握住老爷爷的手:

    “老爷爷别怕,有我们给您撑腰,您把刚才的情况给记者说一下就行。”

    “哎,我……”老爷爷搓搓手,露出畏缩的神情。

    他看似没见过这种阵仗被吓到了,凌语归却觉得他多半是看记者来事情闹大了,不知道如何收场。

    对方心虚归心虚,他要怎么才能洗清嫌疑呢?

    凌语归的目光落到对面的摄影机上,对了,可以看监控啊!

    他抬起头,果然在天花板上找到一个摄像头。

    “老爷爷,您照实说就行。”那边,梁佳丽还在耐心地与老人对话。

    凌语归看老头子装可怜的模样烦不胜烦,举手指向商场一角:“既然不想说,那就直接看监控吧。”

    有视频为证,看老家伙还怎么装。

    没想到,老人抚着胸口深深地叹了口气:“小伙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明明是你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去看看,姑娘,你可得为我作证啊!”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梁记者说的。

    “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硬气了?”凌语归心中没底,不由自主地望向夕一。

    “先看看吧。”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凌语归的背,仿佛在说“有我在”。

    好像吃下一颗定心丸,凌语归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也对,他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怕这老头。

    一群人正要去找工作人员要监控,一个黑壮的年轻男人突然冲出来,一把抱住小女孩:“爸,你们在这干什么,怎么这么多人?芸芸没事吧?”

    他对着小女孩一顿左看右看,好似在对待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老人见儿子过来,腮帮抖了抖,指着凌语归说:“他差点把芸芸推倒了。”

    “什么?”男子赫地站起来,满脸横肉的面上目露凶光,“你说这个人?”

    “对,就是他。”

    “艹!”男子骂了一句脏话,抬手就往凌语归脸上招呼。

    凌语归没想到他上来就动手,愣愣地站在原地,视线被碗大的拳头瞬间占满,下一秒就要跟他的鼻梁来个亲密接触。

    他反射性地后退一步,电光火石之间,从旁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左手,又快又准地抓住了男子的手腕。

    拳头堪堪停在离凌语归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凌语归默默朝旁边看去,出手的果然又是夕一。

    他如雪的肤色跟男子黑黄粗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身形也明显不如男子强壮,但任由男子如何努力,甚至涨红了脸,都无法在夕一的钳制下移动半分。

    明显的实力压制与夕一帅气的姿势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似乎明白自己在做无用功,男子尴尬地低吼道:“放手!”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夕一冷淡地说:“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要这么冲动。”

    说罢,他松开手,如保镖一样站在凌语归身前。

    男子没好气地问:“你又是谁?”

    夕一指指凌语归:“他朋友。”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男子不屑地说,但手腕上的酸麻感还未褪去,不敢再动手。

    他回身抱起小女孩,神情中多了一份温柔:“我女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绝对不放过你们。”

    凌语归沉默了一会:“到底是谁的问题,一会看监控就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自己父亲对女儿抱有恶意的事实。

    商场经理匆匆赶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忙说:“真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系统出问题,还没修好,监控基本都停了。”

    不会这么巧吧!

    凌语归身体一僵,目光扫过老头的脸。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