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照片,又看了会微博,啧啧点评:“这个闫微,新人不怕虎,什么敢发。”

    周几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了起来。

    李程看过去:“你这是上哪去?今天没你的戏。”

    周几行:“下去喝杯咖啡。”

    李程给小冰使了个眼神,小冰赶紧跟了上去:“行哥,我跟你一块啊,等等我。”

    …………

    “下车下车。”许度先说推了一把陶证的背,然后自个下车的时候脖子都是缩着的,恨不得把整个脖子缩进衣领里,张嘴时呼出一口白烟,“你杵着干嘛呢,走啊。”

    陶证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挺奇怪的,昨天傲归傲,但话还算多,今天起来就成了半个哑巴。

    许度心大啊,看陶证不走,抬手搂上陶证的肩膀往医院跑:“呼呼呼……”

    刚踩上医院台阶,陶证突然一把推开了许度。

    许度差点踩空,往后退了几步,他一脸莫名其妙:“干嘛呢?”

    陶证皱着脸,有一种小大人的严肃:“我他妈是个艾滋病!”

    许度:“……这我知道。”

    陶证吼得那声太响了,周围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表情各异,有窃窃私语的,也有眼神毫不掩饰厌恶的。

    聚在这的人越来越多。

    许度看着他。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站在所有人中间,表情冷戾,有些他刚来医院那次的感觉,只不过攥着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安:“你他妈离我远点成么!”

    一个人的拳头攥到最紧是什么样的?

    一个人极力忍耐情绪是什么样的?

    那种中二式的发泄好像成了一种自我安慰。

    管他妈的。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爱他妈怎么看就怎么看我,老子不在乎。

    你要对我怎样,老子就拉你一起下地狱,谁怕谁了?

    陶证头越埋越低。

    倏然间,他听到一声笑。

    茫然在他心头炸开。

    他抬起头,看到许度在那笑:“我要走了,你不得哭死。”

    陶证表情一丝未变,仿佛怔愣住了一样。

    “你们小孩怎么想得这么多。”许度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强行的帮你,就是觉得无愧于心吧,想太多很累的。”

    许度朝他伸手:“而且我觉得你还有救。”

    陶证愕然。

    ……

    “许医生,你来啦。”小何窜了过来,挨着许度小声道,“听说你昨天把那个陶证带来了?”

    “嗯。”许度接过她手里的报告,低眼翻看,“就在后面。”

    陶证真就在后面,别别扭扭的走了过来,然后看到一个小护士正笑着跟他打招呼,脸倏然一红。

    许度:“我先去开会,这小子帮我看一会。”

    小何:“好嘞!”

    许度走后,小何把陶证带到了许度的办公室,许度这个人没什么自我领地意识,谁都能进他办公室坐会,小何就更是了,有时候午睡都在他这解决。

    小何背对着陶证,蹲在那翻抽屉:“你吃了早餐没有啊,我记得还有一袋达利园来着。”

    陶证摸摸鼻子,眼神刻意暼开:“吃了。”

    “啊!找到了!”小何好像没听到陶证的回答一样,把巧克力派塞到陶证手里,“你先坐一会啊,许医生还在开会。”

    陶证坐在了最角落。

    小何也无所事事,翻出许度的魔方在那转,转了半天也没把六个面都转齐了,她也无所谓,反正是打发时间,等许度回来她就可以走了。

    她没想到,先开口找话的居然是陶证:“他总是这样么?”

    “他?”小何随即反应过来了,“你说许医生啊?当然不是,他那个人很懒的,能少做一件事就少做一件。”

    陶证张了下嘴,又什么都没说。

    “你是觉得许医生是可怜你吧?”小何放下魔方,“其实你不用多想,许医生没有那么爱心泛滥,上回我拉着他去喂流浪猫,结果他还跟猫抢起了猫粮,气死我了。”

    陶证茫然。

    小何:“我想大概是遗憾吧?”

    陶证看向她,等待她的下文。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也是听别人讲的。”小何摸着下巴,“你别看许医生这个样子,他也是协和博士,不至于到我们这么个小医院来。”

    “虽然他说他来这是分的,然后懒得转了,但是好像说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参与过一个hiv的项目,最后……”

    陶证:“最后什么?”

    小何欲言又止,也不太好说的样子:“其中一个配合研究的对象跳楼自杀了。”

    陶证怔住。

    小何:“你也不要想太多,你们这个群体,就是因为想太多了,做错了本身就要付出代价,每个人都是从代价中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