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有几年没有抬头看过星空,也从?不知道南潭的星星这样的闪耀。

    “看到了吗?”他突然低声开口。

    温黎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贺郗礼歪头,他眉骨硬朗,一向桀骜纨绔的面庞带了丝认真:“你这么讨人喜欢,教你的父母也一定是很好?的人,他们变成天?上的星星,也会看着你。”

    “你过得高兴,他们也高兴,你过得不高兴,他们看到了,也会不高兴。”

    温黎撞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声音低沉清冽,像是安慰,又?像是在哄。

    温黎心口一动?,胸腔仿佛被柠檬汁浇灌,又?酸又?甜。

    她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轻声说:“其?实比起我?,他们更喜欢工作。”

    温成和赵林晴每天?都很忙,一年里也不知道能见他们几回,从?小,是奶奶将?她从?小养到大。

    她的生日,温成和赵林晴从?来不会记得,只有奶奶,每年会给她煮两颗鸡蛋,做一碗长寿面。

    偶尔他们回来,也不会像平常父母那样亲亲她,抱抱她,只是在家睡一晚,第?二天?便又?投入工作中。

    贺郗礼黑亮的眸子一暗,喉结滚动?了下,看着她。

    温黎侧着头枕在膝盖上,看着他:“我?很讨厌我?的名字的。”

    “为什么。”

    “他们给我?起了温黎这个名字,是因?为黎,代表黎明,是希望全世界不再有人贩毒,他们希望黎明能够拯救黑暗。”

    温黎眼睫微动?:“是不是觉得我?好?自私啊,可是我?真这么想的,为什么他们不想想自己?的女儿呢。”

    她抿着唇:“我?永远是他们最后的选择。”

    脑袋忽地被一只大手覆上,她抬眼,贺郗礼揉了揉她的头发,黑眸亢长:“在我?眼里,黎,代表一切的开始,是照亮黑暗的第?一抹光,是很好?,也很有意义的名字。”

    温黎怔怔地看着,脉搏频率逐渐加快。

    整个人像是被泡进糖罐子里。

    “其?实。”温黎低头小声说,“我?也不是那么讨厌我?的名字,反而有点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因?为她喜欢的人名字里,和她的名字里,都有“li”。

    即便是这么一点点的共同点,也足以让她喜欢上自己?的名字,与自己?和解。

    “所以。”贺郗礼挑眉,“心情好?点了吗?”

    温黎恍了半秒,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可她没想到贺郗礼本就生在神坛,被众星拱月,也从?不在乎任何人的少年,只是为了哄她高兴,冒着寒意骑着机车带她来山顶看星星。

    她第?一次被这样的人,这样珍视着。

    温黎满腔都是热的,烫的,湿润的。

    贺郗礼喉结上下滑动?,漫不经心地道:“闭眼。”

    温黎睫毛颤了颤,听话的闭上眼:“怎么了?”

    她耳畔只听到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响声。

    “好?了。”

    温黎缓缓睁开眼,贺郗礼的眼神定在她身上,手里不知道从?哪儿里变出来一朵纸玫瑰,精致小巧。

    纸玫瑰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问:“哪里来的啊?”

    贺郗礼懒洋洋地抬起左膝,侧脸线条棱角分?明,表情冷淡又?散漫:“上楼拿衣服时?叠的。”

    温黎整个人都是怔怔的,攥着纸玫瑰的手心浸了汗。

    他忽地偏头朝她看来,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希望我?们黎黎永远开心。”

    第20章 等风

    回到?家, 温黎将那枚纸玫瑰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有光的映照下,她才发现纸玫瑰的纸是鎏金的, 玫瑰花的边角似是被磨了稍许,不像新叠的, 倒像是被人时常揣在手心里摩挲的结果。

    温黎没?想?那么多,她下巴抵着桌子上,嘴角翘着看着这朵纸玫瑰看了半个小时,而后将它小心地放回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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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联赛成绩于周二公布。

    中午几个人在一起吃饭说起来这件事,时延咬着鸡腿,一边问:“听说这次题不简单,你们考得怎么样啊?”

    温黎放下筷子:“应该还?行。”

    李奕祠:“最后一道?大题没?来得及做。”

    贺郗礼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下巴指着温黎,慢悠悠地道?:“和?她一样。”

    时延看了眼贺郗礼又看了眼温黎,好奇问:“这次你俩谁分高啊?”

    “初试温妹妹可是比贺哥高几分呢。”他对贺郗礼挤眼睛, “这次呢。”

    温黎犹豫了下,说:“可能贺郗礼吧。”

    她余光看了下贺郗礼,他懒散地窝在椅子上,唇角挑着似笑?非笑?, 正看着,那人忽地抬眼,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