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采访的缘由推着她,温黎朝他?跑过去,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她走了进去。

    逼仄狭小的电梯,只站着他?们两?个人。

    八年的时间,贺郗礼好像比年少时更?高了,站在他?身旁,压迫感极强,温黎掌心?冒着冷汗,心?脏不受控地砰砰直跳。

    下一秒,她在电梯里看到此时的自己,简单的白色短袖,牛仔裤,眼下泛着青色的黑眼圈,跑了一天?凌乱的碎发散在两?颊,上衣还?残有没拍掉的土粒。和他?的西装革履对?比起来,狼狈不堪。

    温黎喉咙发紧,她攥着面包袋,突如其来的自尊心?刺得?她眼底发涩。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顶层。

    贺郗礼一秒未停留,与她擦肩而过,离开电梯。

    电梯里仿佛还?萦绕着淡淡又熟悉的柑橘味。

    温黎睫毛颤了下,比起尊严,她还?是得?在京北生活下去。

    “贺总,我是《京北日报》的记者温黎,请问您有时间接受采访吗?”她跟在他?身后,在他?将要?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唤住他?。

    贺郗礼顿了下,回头,嘴角勾着轻嘲的笑:“贺总?”

    温黎抬眸,对?上他?眼底的讥讽。

    她抿了下唇,勉强地笑着说:“贺总,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只要?您接受采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你的面前。”

    贺郗礼陡然?敛去笑意,脸色变得?阴沉,他?挟着极其强烈的侵略感与压迫感大步朝她走过来,大掌扣在她锁骨。

    温黎后背猛地撞在墙上,疼得?她眼眶泛红。

    他?眼睛眯起,力气极大,她被他?压得?锁骨泛红,他?低头睨她,讽刺道:“不再出现我的面前?温黎,你也知道。”

    贺郗礼锋利的目光刺向她,忽地笑出声,嗓音又哑又沉:“我是不是说过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嗯?温黎,我是不是说过别他?妈再让我见到你,否则老子玩死你!”

    他?的额角暴着青筋,双眸带着戾气,像是竭力克制汹涌的情绪,温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喉咙哽了下,她轻声说:“我知道。”

    八年前分手他?们闹得?很凶。

    贺郗礼曾经那么疼她宠她,从不舍得?她难过的人,也对?她说了最难听,最狠的话?。

    他?大掌往上,捏着她的脖子,再往上,炙热又灼烫的掌心?卡着她的下巴,被迫高高抬起,对?上他?通红的双眼。温黎看着他?,舍不得?移开一分一毫,睁着双眼描摹着他?,仿佛将他?们错失的八年一望到底。

    她看他?的同时,贺郗礼盯着她上下打量,久久地看着,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跟他?在一起之后怎么变得?这么狼狈,后悔吗?”

    他?漫不经心?地道:“不然?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温黎大脑一片空白,鼻尖又酸又涩,堵得?她快要?窒息了。

    她没想过她为了和他?分手说的那些话?,贺郗礼一直记到现在。

    胸腔闷得?她像是无数网将她牢牢兜住,跑不出去,也逃不出去。

    她看着他?:“后不后悔都是我当初的选择。”

    “选择?”贺郗礼漆黑的眼眸如同一记刀刃死死钉在她脸上,他?无声笑着,明明是笑着的,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他?道,“是,每个人都有选择。”

    温黎散乱在两?颊的碎发被他?拨至而后,下一秒,她后颈被他?扣着,两?人距离拉得?极近,对?上他?愈发深长的眼神,他?笑:“看到你,我就想起来当年我给你当狗的那段日子。不过,也正是这些恨,我现在才能有如此成就,我该感谢你的抛弃,温黎。”

    贺郗礼低头,额头抵着她,鼻尖蹭着她的,明明是亲密又暧昧的动作,可他?的语气冷而凛冽:“但让你过得?太幸福,我过不去这道坎。”

    “我的手段,你以?后会慢慢见识到。”

    温黎眼睫颤抖,面包袋早已掉在的地上,她指尖握在他?的手腕上,感受到男人身体一僵,她看着他?,轻声道:“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接受。”

    她直视他?,嘴角勉强上扬,扯出一道笑:“可是贺郗礼,你会心?疼吗?”

    半晌,头顶蓦地传来男人低低哑哑的轻笑声,她抬头,对?上贺郗礼通红的双眼,他?低头看她,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磨出来:“心?疼?”

    “温黎,你说说,我能以?什么身份心?疼?”

    第47章 也等你

    回家路上, 温黎一直在想贺郗礼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琢磨半天,没琢磨透。

    脑海里浮现的也只有贺郗礼看她的眼神,潮湿通红的眼眸里仿佛充斥着千万种情绪, 翻滚着,涌现着, 看得她脑子一片空白,心脏也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