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包厢里?很热闹。

    只有?温黎一个人独自坐在沙发里?,看着他们唱,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打闹,她想跟着笑的,可是她根本笑不?出来。

    包厢里?放着郑秀文的《爱上?一个人》,温黎看着大荧屏,这首歌是电影《我左眼见到鬼》里?面的歌曲。

    她又想到了贺郗礼。

    想到他们两?次中断,没有?看成的这部电影。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温黎下意?识看向旁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将她的酒杯夺走。

    郑秀英悲伤的嗓音在包厢里?回荡,温黎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等?到岑溪他们发现时,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贺郗礼推开包厢门?看到的便是温黎醉倒在沙发上?的模样。

    他抿着唇,对岑溪道:“我抱她回家。”

    岑溪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一年,她犹豫了下,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贺郗礼垂下眼睫,已经?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温黎抱在怀里?,珍惜地像是对待珍宝。

    她没再?说什么,跟在贺郗礼身后,看着他从ktv稳稳地抱着温黎回到了家。

    夏天的南潭又热又燥,贺郗礼走一段路,时不?时垂眸看她一眼,见她睡得安稳便继续往前走。

    ktv到温黎家走路要十多分钟,他走了足足四十分钟。

    到了温黎家,贺郗礼将她抱到床上?,他打开了空调,调到27度,定时一个小时,而后给她盖上?夏凉被。

    梦里?的温黎睡得不?安稳,她眼睫还挂着泪,眉心也紧皱着,贺郗礼喉咙滚了滚,手落在半空,始终没敢帮她拭去脸上?的眼泪。

    贺郗礼最后还是洗净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脖子,胳膊,等?办完这一切,他坐在床沿看了她良久。

    久到岑溪甚至觉得他像是一尊雕像。

    直至快到第二?天清晨,贺郗礼从温黎的卧室走出来,惊醒在外面睡觉的岑溪,他一步步走得极慢,对她道:“我走了。”

    他嗓音嘶哑,像是磨了沙:“别告诉她我来过,也别告诉她,是我把她抱回来的。”

    岑溪第一次见贺郗礼这幅模样:“为?什么。”

    贺郗礼低头,最后又望着一个方向看了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她可能不?愿见到我。”

    “其实我想告诉你?的。”岑溪在电话里?说,“但贺郗礼这人,挺轴的,加上?你?考上?京大,他在清大,我也就没说。”

    “年少时的感情能有?多浓烈啊。”

    “可是我没想到贺郗礼每年在你?的生日前一周都会向我打听你?的消息,让我问你?生日那天要去哪儿,要去干什么。”

    温黎垂着头,良久,她声音带着哽咽:“贺郗礼他可能是问我在哪里?,跑过来给我放烟花的。”

    十八岁那年,贺郗礼骑着机车,她坐在后面,环着少年的腰,他们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小巷飞驰。

    她仿佛还能看到多年前,贺郗礼嘴角勾着顽劣又轻狂的笑意?,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低沉的嗓音:

    “大海,我会带你?去看。”

    “雪景,我会带你?去看。”

    “每年你?的生日,也都会有?烟火陪伴。”

    温黎还记得她大三那年,而贺郗礼已经?出国两?年。

    那年的京北下雪了。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雪,雪粒很大,很白,簌簌地飘在空中,整个世界也都是白色的。

    她却觉得根本无法与当年贺郗礼用货车拉到南潭工厂的雪景相比。

    元旦下雪,所有?人都在欢呼,室友都回家了,只有?温黎是一个人。

    温黎做完家教已是晚上?八点,手里?拿着那家人给她的热红薯,她边暖着手,边啃着红薯,在厚厚的雪上?行走。

    迎面走来一对情侣,男生将女生的手攥进掌心里?,说着笑着,与她擦肩而过。

    温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直至他们的身影远去,她才回过神。

    走着走着,她莫名其妙地哭了。

    下雪了。

    贺郗礼,京北下雪了。

    那是他们分手的第三年。

    大雪将她的头发染成了白色,温黎冷得发抖,也就是这个时候,天上?乍然升起?一束束烟火。

    热烈又喧嚣的砰砰砰声使她抬起?眼。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人偶熊。

    人偶熊看起?来很高,他将手里?的热奶茶递给她,许是因为?那晚是她的生日,她接了。

    她和?人偶熊站在雪里?看着绚丽的烟花开始到烟火的落幕。

    “阿黎,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烟火的绽放声掩盖了人偶熊的声音。

    原来这么多年,贺郗礼一直将他对她的承诺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