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释放了心中的魔鬼,并因此伤害了姬君……”

    郁璃正想安慰他,三日月却好像察觉了她的意图,并没有放开她。

    “已然不奢求姬君的谅解,但仍想对您说一句,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三日月终于放开她,神色温柔地凝望着,看见郁璃黝黑漂亮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身影,他竟有几分痴痴的沉醉之感,“姬君,对不起,我还是……如此贪心地期盼着您的原谅。”

    “我并未因此怪罪您。”郁璃认真又执着地回答着他,“在决心收留下清光这样的暗堕付丧神时,在决定带人来解救您时……在这些时候,我都对自己的决定没有过后悔,哪怕是现在,同样。这是我做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心,如果我仅仅是因为这样一点小小的困难和后果而退缩,那么我想,我会错过更多像您这样、像清光那样优秀又善良的暗堕付丧神。”

    “所以,我包容您——也原谅您。”

    “很疼吧,姬君。”

    他突然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她脖颈的伤口处,像是某种虔诚的祷告。

    “啊,不,没事。”郁璃有点不好意思,却没了开始的抗拒。三日月真的是一个相当温柔又绅士的人,能够最大地体谅她的所有,这是本丸任何一位付丧神都没能给她的感觉,“用灵力敷过之后,感觉就好多了。”

    “是吗……”

    两人随意一道相携前往根系部位,似乎是三日月曾到达过那里,所以他对此地还算熟悉。

    在曲曲绕绕的通道里,他走得自若而平静,同时也不忘缓和气氛与她聊一些轻松的东西。

    对于女性审神者上战场,他并无不赞成的意思,只是会在危险来临之时,更加坚决地站在审神者面前,保护着她。

    仅此而已。

    “她是被包容着和关爱着的。”这个认知在和三日月宗近相处愈久之后,便愈加明显。

    然而,在这样对女性审神者的温柔之中,又似乎隐隐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更为深刻和浓烈的情感,像是陈酒,在时间的熏陶之下,更加浓烈、醇厚、深沉。

    郁璃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那一层的什么,但却差那么一点——捅破窗户纸的力量。

    越靠近根系,空气便越觉冰冷,呼呼的风声不绝,吹在脸上也有些疼,三日月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的身前,即使他自己的伤势也并不轻。

    走了许久,前方的三日月忽然对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向前面某两处指了指。

    郁璃凑身看去,三日月的本体刀被丢弃在藤蔓根部的一侧,而藤蔓本身像是陷入某种沉睡的状态。

    郁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植物,根系像是古树一般,层层条条地缠绕成一大股,宛若粗壮的树干。无数藤蔓蔓延出去,各种细小的茎叶垂下。因为枝蔓过多,覆盖了地面他们只能踩在植物上。

    它像是动物那般有着生命,此刻做着类似呼吸一般的活动。

    而风就是在这之中被带起来的。

    如同藤蔓的颜色规律,越靠近根部颜色越深,但似乎它与土壤相接的可见处的部分,还没有达到墨绿至黑的程度。

    根据刚才在外面战斗的经验,颜色愈深,根茎的韧度和强度越大,即越难处理。

    也就是说,如果它真的可以凭借颜色深浅判断成长状态,它应该还未完全长成,至少它根部位置还没有完全达到黑色。

    三日月宗近朝她比了手势,表示他要先去拿回本体刀剑。

    郁璃点头,随即观察起植物的呼吸状态,确保它没有被他们的动作吵醒。

    虽然三日月身上伤势不轻,但他穿梭于藤枝之间,并未有任何停滞和不妥。

    脚步轻盈,几乎是三两下子几个翻滚就到了本体刀处。

    他干脆地把被几根看起来无害的细藤蔓卷住的本体刀使力抽出,却不想因此惊醒了这庞然大物。

    他们脚踩的粗壮藤蔓立刻颤动起来,像是地震一般,郁璃站立不稳,立刻就摔倒了。

    三日月见此神情一凝,就像往她这边跑,却被藤蔓察觉,一根根地扑向了他。

    他只能匆忙迎战。

    郁璃左手凝了高纯度灵气的劲气,本想打开那些扑向三日月的藤条,却被身后的藤蔓缠住了手臂,一下打歪。

    劲气狠狠地打中那众多藤蔓绞在一起的伪树干上。

    像是被打中了要害,藤条忽然松了一松,郁璃和三日月皆是趁机逃脱。

    呜呜的声音像是哭喊,在打中伪树干的一瞬间,那些似乎缠得很紧的藤蔓有一瞬间的松动,在其中似有什么东西。

    “姬君,你再试一次,我们尝试破坏那个核心!”

    “好。”

    “我认真的了。”无视周围胡乱飞舞的藤蔓,三日月架起了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为了姬君,也必须要……认真起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