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一直自卑的宋亦勉涌出了强烈的自信。

    他第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可以的!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好演员,我要证明沈哥的选择不会错。

    这份意志完全改变了他的状态,他甚至觉得,在他心里一直像怪兽一样恐怖的郭文渊,带给他的阴影似乎也消退了不少。

    ——

    吃过饭,剧组众人都回了酒店,谢导有了点醉意,副导演小陈扶着他回到房间。

    谢导揉了揉额头:“你把之前拍的那段视频拷到电脑上。”

    他说的就是之前郭文渊和傅丞试镜的那一段。

    小陈连忙道:“谢导,您先休息吧,晚点再看也不着急。”

    “谁说我不急!”谢导瞪了他一眼。

    小陈只能无奈地将手机上的视频拷贝到电脑上,在等待传输的过程中,小陈有些迟疑地问道:“谢导,这演员就算是定下来了?”

    谢导“嗯”了一声。

    小陈有点头疼,之前他还没觉得怎么样,但三名主演,除了早就定好的影帝傅丞,最重要的女主角是个才演了一部网络剧和一台综艺的新人,反派从老戏骨换成了电影的投资人。

    这到时候要怎么拿出去宣传?!

    这组合简直充满了潜规则的味道,小陈都能想象制片人会为此掉多少头发。

    谢导却是懒得管这些的,他向来就是将全部精力放在拍戏上面,其他的东西就让别人去操心吧。

    正在这时,视频已经拷完了,谢导点开播放。

    小陈这段视频是从傅丞试图抢回节奏,往前一步那里开始的,整段视频的时间不长。

    谢导默不作声地将这一段视频放了两遍,才按了暂停,问小陈:“你觉得他演的怎么样?”

    “嗯?”小陈反应过来,谢导说的是郭文渊,他犹豫了一下,“他很强,傅丞在他面前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谢导笑起来:“傅丞的演技不差了,能把他压制成这样的人,你能想到几个?”

    小陈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谢导却没打算给他解惑,只是重新点了开始,看着视频中的郭文渊,缓缓道:“这份演技可不仅仅是天赋,这是经历了很多剧组,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问小陈:“你相不相信郭文渊的话?”

    小陈有些无奈:“我又不傻……”

    谢导又笑起来:“就是,什么商场如战场的鬼话,傻子才信。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除了他,还真是没谁了……”

    “他?”小陈疑惑道,“谢导您说谁?”

    谢导摆摆手:“没什么。”

    “真相如何我不在意,只要能把这部戏拍好就足够了。”

    小陈点点头:“您说的对,郭总虽然鬼话连篇,但这份演技的确是没的说的,就是耿老师来演,也未必能演的比他更好。”

    谢导也很认可他这番话,感慨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部剧的男女主角没有擦出火花,反倒是他们分别跟反派擦出了火花……”

    小陈:“……”

    第98章

    试镜结束后,楚眉波和宋亦勉就先回中京市了,楚眉波一边要回去上课,一边则要参加下一期《跟着历史去旅行》的录制,宋亦勉一边回去拍摄,一边抽时间给楚眉波补课。

    宋亦勉也想明白了,他现在的演技还不足以优秀到可以报答沈淮,那就在其他地方努力吧,至少先帮眉姐考上大学。

    宋亦勉斗志十足地上了飞机。

    沈淮和叶沧送完他们,却没有回去,而是转而开车往东江市周边的县城去。

    从年后,沈淮就一直十分忙碌,他也意识到,自己对叶沧的确是有些忽略了,哪怕叶沧什么都没说,他心中也隐约有些愧疚。

    所以,当叶沧说,等楚眉波试镜结束之后,两人去旅游几天,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叶沧综合了各种攻略和网友们的建议,最终选择了清浪江旁的松径镇,松径镇是这些年开发出来的旅游古镇,从清浪江延伸出的水道织成了网遍布整个古镇,粉墙黛瓦,林木荫翳,除了景色优美之外,还有一座经年的道观,如今依然香火鼎盛。

    因为是工作日,来往的游人并不多。

    沈淮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将金丝眼镜换成了半框的,一向用用发胶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也被放了下来,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就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叶沧穿着跟他差不多款式的衣服,鼻子上架着一副几乎遮挡了他大半个脸的黑框眼镜,下半张脸用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如果不是凑近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是本人。

    两人都背着双肩包,悠悠闲闲地走在古镇里。

    虽说两人都换了装束,但在人群中依然很显眼,不时就有小姑娘停下来,偷偷地看他们,用手机偷拍他们的背影。

    沈淮有些无奈,对叶沧小声道:“你这样真的没事吗?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叶沧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大大咧咧道:“放心!绝对不会!”

    他话音刚落,就见之前偷拍他们的几个小姐姐犹犹豫豫地走上前,红着脸问:“我们能跟你们照张合影吗?”

    叶沧当然不能答应,小姐姐们被拒绝了有点遗憾,但也没有再纠缠,还热心地告诉他们好吃的店。

    沈淮谢过她们,就准备和叶沧离开。

    临分别时,小姐姐小声道:“你长得好像我家爱豆,他叫叶沧,你认识吗?”

    叶沧:“……”

    沈淮差点笑出声,未免露馅,赶紧拉着叶沧走了。

    好在之后,再也没有像这个小姐姐一样火眼金睛的了,不过叶沧还是很介意,到了吃饭的地方也没有释怀。

    “我以前就是这样换装出去的,我还穿成这样去朋友的演唱会,都没有被人发现。”

    沈淮给他倒上茶,笑着道:“那时候的影像哪有现在这么发达,你的歌迷都只认识舞台上的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粉丝们有太多途径可以看到你的方方面面,比起以前,你想要隐藏身份当然更难。”

    叶沧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刚刚还在沈淮面前信誓旦旦,转眼就被打脸,这也太惨了。

    沈淮也不戳破,笑着转移了话题。

    这家店就是叶沧在攻略上找的,也是之前那个识破叶沧的小姐姐推荐的,口味的确很好,等到吃完饭,叶沧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因为上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叶沧心有余悸,下午两人就不在镇子里闲逛,而是搭车去了那家道观。

    这家名叫枫华观的道观已经存世两百多年了,建在枫华山山顶处,道观的建筑古朴大气,观内古木参天,很是清幽。

    这个道观不算大,半个小时就能走完,也没太多可供参观的地方。

    但行走其中,却让人觉得心中宁静,于是两人也就不急着下山,而是坐在一旁的石椅上休息。

    石椅旁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签筒和一对茭杯,底下铺着一张画着面相和手相的布。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原本坐在桌子后面的躺椅上,见叶沧和沈淮坐下了,连忙一骨碌爬起来:“二位要看相还是算卦?”

    两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莫非这椅子是专门给看相的人用的。

    从前沈淮和叶沧都是不信这些的,但现在两人多少都有些敬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沈淮便道:“那请道长给我算一卦吧。”

    老道高兴地胡子都翘了起来,把签筒递给沈淮:“在心里默念想要算的事情,然后再摇签筒。”

    沈淮依言做了,一根签落在了地上,他捡起来递给老道。

    老道接过签,从桌肚里掏出老花镜慢悠悠地戴上,又拿了一本解签的书出来,这才照着签号翻下去。

    沈淮、叶沧:“……”

    他们都以为解签就是拿着签看一眼就知道了,原来还要翻书的吗?这逼格瞬间就掉了大半。

    老道脸都快凑到书上去了,看了老半天,又困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沈淮,几番下来,沈淮也不禁问道:“道长,是卦象不好吗?”

    “嗯……”老道拿着卦,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位先生看面相是挺好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富贵至极的命格,但这卦象却有些奇怪,鬼气森森的……”

    他想了想,问道:“先生刚刚问的是什么?”

    沈淮:“事业。”

    老道就更加奇怪了,他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家的事业是跟白事有关的吗?”

    白事就是丧葬相关的行业。

    沈淮摇摇头:“我是做经纪人的。”

    “不可能啊……”老道紧紧地捏着签,小声嘀咕道,“总不可能你签的都是鬼吧……”

    沈淮、叶沧:“……”

    老道实在解不出来这卦,也不好意思收钱,倒是沈淮心里明白,这老道还是很厉害的,于是爽快地付了钱。

    老道也不好白收钱,于是从桌肚里掏啊掏,掏出了个灰扑扑的护身符,交给沈淮。

    虽然这护身符看起来粗陋又脏兮兮的,但考虑到是老道给的,沈淮还是郑重地放在了身上。

    此时,叶沧也有些好奇了:“道长,我不算卦,你能不能给我看个相?”

    老道刚刚丢了面子,也正要重新找回来,于是点点头,让叶沧将手伸过来。

    他扶了扶老花镜,几乎贴在他手掌上,看了一会,他才颤巍巍地抬起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崩溃:“贫道这辈子就没有看过这么奇怪的手相!!”

    他抓了抓头发,脑袋上原本整整齐齐的冠巾都歪了,露出下面花白的头发。

    沈淮都觉得他有点可怜,又不好说实话,只能拉着叶沧离开,谁知却被老道给叫住了。

    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叶沧:“可能是贫道学艺不精吧,在我看来,你不可能活到今年,我不知道你是否有什么奇遇,但是既然渡过了死劫,以后就要好好珍惜,多行善事,不要浪费了这番机缘。”

    他这话让叶沧一愣,他也不知道这老道究竟看出了什么,但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道缓和了神情,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刚刚要问什么来着?”

    叶沧:“问姻缘。”

    老道:“……”

    老道在他面上扫了一圈,又往沈淮的脸上看了一眼,莫名地觉得有点哽,没好气道:“道法自然,爱咋咋地!”

    随后,就把两人给赶下山了。

    ——

    下了山,两人还在说老道的事情,珍惜生命不用说,至于多行善事,叶沧自从第一张专辑发行之后,就一直拿出了10%用于原创音乐的发展。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沈淮:“我这算是做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