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见心摆手,“走走走,先就近找个屋。”

    山上的阴面湿冷,于是两人翻过了山,到了另一头,也不近,还是走了挺久,等下到半山腰的时候,胥见心实在走不动了,扯着敖稷的尾巴直喘气。

    就在两人打算要幕天席地算了的时候,敖稷忽然开口。

    “山腰处有房子。”

    “什么!走走走,好歹讨口饭吃。”

    等他俩回头土脸的走到房子附近时,胥见心还叮嘱敖稷变成人样。

    而后,整理了一番仪表,胥见心才好整以暇的走近了去敲门。可还没等敲门,就见屋子周围竟埋伏了人手,此刻冲了出来,一个个人高马大,一脸横肉,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大刀。

    “来者何人,速速离开!”

    这些人一身护院的着装,可是胥见心看他们更像是土匪,于是一咂舌,深怕此处屋主已然受害,便要上前理论。

    “我二人只来向屋主讨杯水喝,不知这屋主人何在。”

    大汉一听是来找屋主的,就眸光一闪,其中一个头目更是怒道。

    “兄弟们,给我上!我看他俩与那老头是一伙的!”

    于是门口便“乒铃乓啷”的打了起来,胥见心手上功夫倒是不行,可敖稷虽然重伤,但几个凡人他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更何况胥见心还站在一边鼓劲儿,“打,给我狠狠的打,哼,光天化日之下,一群土匪真是霸道。”

    敖稷并没有下重手,只想把他们赶走,谁料这群人还挺厉害,而且死守着大门,就是不离开。

    两厢拉锯,就连小屋的院门都被打破了。

    胥见心贼溜溜的抬头一看,就瞅见屋里门缝冒出一个脑袋,正鬼鬼祟祟的往这边看。

    他还以为是屋主,可仔细一瞧,胥见心眼睛登时瞪了溜圆。

    “诶,你,你不是苏府的吗!”

    扒在门口打探的正是含章的小管家,小福是也。

    他一见门外是胥见心,便赶紧“嘭”的推开门,跑出来大喊着拦架。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大汉们谨慎的回撤防守,小福则仿佛看到救星,“胥道长,胥道长,你快来看看我家公子吧,是不是遇邪了,忽然就昏倒了!公子刚晕,外边山上就开始瓢泼大雨的,根本没法下山回府!”

    胥见心一听含章也在这,连忙带着小福往屋里走,顺便也将含章来此处的经历迅速问了一番。

    原来他们是来买书的,这里的老头说什么书只送能开锁的有缘人,可是含章一开那书屋的木门,一阵潮气就朝他袭来,含章便昏倒了。

    家丁一看,拔刀就抓了老头,一帮大汉刀架脖子的逼问,老头这才交代。

    原本这一室的藏书也不是他的,而是他爹主家的遗物,老头的爹原来在城中的张府做管家,把那家公子从小看到大。

    只是回乡下探亲的功夫,城里就发了瘟疫,待到城能进人了,张家却满门都惨死。

    老管家伤心不已,但当夜就有东西给他托梦,说是他家公子还有一处宅院,需要他守着,只等有缘人。

    他原本是半信半疑,可是按着地址找过来,却真有这么一处院子,也真有这么一处藏书屋。

    老管家里外寻索,又看到了不少公子的贴身东西,于是便只当是公子给他托梦,在这一守许多年。

    但却没有什么有缘人。

    直到老死后,又将这一件事交给了自己儿子,儿子原本并不上心,但也被缠着托了几回梦,正好他告老归隐,索性就回来守这个屋子了。

    直到今日,这才等来了一个明眸善睐的俊美小公子。

    此时含章也一直在做梦。

    梦里是很明媚的,阳春三月,抑或皑皑冬雪,自己安闲的倚在书屋中,懒懒的翻书。

    时不时,还要伸手去捋一捋膝上躺着那人的鬓发。

    是谁他看不清,只是那人头上有一只红珠子的发簪,很漂亮。

    但最后,情境转换起来,书屋都不见了,四周一片茫茫,但却有两个人影不知从何而来,此刻跪在自己的眼前。

    一个书生公子模样,一个像是个野兽般浑身黑毛,怪吓人的,只是含章“咦”了一声的好奇,那野兽头上,正别着那只红珠簪子。

    两人给自己磕了好几个头,野兽口吐人言。

    “我死后化作精魄,无法叫醒入魔的公子,只能在书屋中等待多年,而后化作执念,今日有幸被您成全,请恕小妖唐突之罪。”

    那公子也说,“在林中腐草上窃得公子一丝精血,得以求死解脱,大恩无以为报,只有满室藏书为赠,以全此缘。”

    而后,一人一兽,便言笑晏晏的携着手,化作一阵清风吹走了。

    含章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反而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水雾中的另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