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门口那小孩儿也拉着他爹不叫他爹去,可屋外的人态度很强硬,又随手往屋子里扔了好大一块金子。

    “我府上在山中,这黑天半夜的,哪去找郎中,就你了!赶紧随我来,那金子就是你的!”

    男人犹豫片刻,正好含章出来了,他只觉含章博学,便问,“公子,你会不会给人接生啊!”

    含章一愣,“我只在书上看过,还挺吓人的,没敢多瞧。”

    门口那人一见这情况,索性,进门来,一手架着那男人,一手架着含章,拎着两人就往外走。

    “别废话了!你们俩谁也跑不了,都跟我来吧!”

    于是,男人手忙脚乱的拿了药箱子,匆匆吩咐几句儿子,便跟去了。

    含章也只得叫小福看着点这家小孩儿,而后自己便也被拽去了。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含章还真有点害怕,那兽医也有点慌,一直问这家人住在哪,他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也没听说山里有哪户人家的。

    三人身后还跟着两匹马,只是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走的,两匹马跟着跟着,拐过一个弯,前边的三个人就不见了。

    白马顿时倒吸一口气,“糟了!跟丢了。”

    于是白马直跺蹄子,“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喊兄弟们来找人!他妈的,把这山翻过来也要找到公子!”

    被拎着往前走的含章,丝毫不知道身后自己那匹马在悄悄跟着,更不知道它还跟丢了!

    他只觉得这人带他和兽医越走越偏,脚下的草越来越深,路也陡起来。

    当下,含章心里就过了不少书中杀人抛尸的故事,心里凉了半截。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那人松了口气一般的说,“到了到了!请二位快快给我家夫人接生啊!”

    两人闻声抬头,就见眼前真的出现了一座大宅院,院落很是讲究,又古朴,想必有些年头,含章细细一研究,那檐角与大门的样式,颇有前朝遗风。

    不过没来得及细想,大门一开,几人便慌忙的来接人,手忙脚乱的把含章和兽医都领进了正屋。

    兽医满头大汗,“公子,若真有个紧急情况,那好歹是两条性命,咱还是得救啊,我伸手,你在旁边给我把关!”

    含章点头,心里也没底。

    正屋的床幔后,丫鬟们一盆血水接一盆血水的往外端,里头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哀嚎。

    兽医拎着药箱子就往里走。

    含章还没等进去,就听兽医惊恐的大叫一声,而后扔开箱子,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吓的脸色青白,六神无主。

    但屋里的门却关了,他没跑出去。

    含章心里一紧,心想什么产况把人吓成这样!

    但听着里头依旧凄厉的生产动静,也顾不得了,掀开帘子往里走。

    等他看清眼前情况之后,当即也吞了一口冷气。

    只见床幔之后的大床之上,哪有什么妇人!

    那分明是一只巨大的母狼正在生产,可它的痛呼,却是人声。

    含章僵在原地,岂料那母狼却喘息着口吐人言。

    “小妇人胎生艰难,还望公子搭救于我!”

    吓的瘫在门口的兽医大喊,“妖,妖怪!”

    眼前景象吓人,那兽医如此也是常情,倒是含章,他反倒还舒了一口气。

    他一路上还以为是碰到土匪杀人害命的了呢,刚想报他“大嫂子”的名号来保命。

    可一见是妖怪,他就不那么怕了。

    妖怪,他大大小小也见了不少,眼下已经练出来胆子了。

    可是,如今棘手的是,难产的妖怪,他还是第一回见啊,这个,该怎么治啊这个!

    “我,我怎么帮忙!”

    要么这家人专门去找兽医呢!给妖怪接生,可不就是兽医正对口么!

    母狼一听,喘息着说,“我,我孩儿不知为何,已经生了三天了,还未出来,眼见我妖力耗尽,岂不一尸两命!请公子救我孩儿!”

    含章一着急,回头就把瘫在门口的兽医拽进床幔,而后打开那个医药箱子。

    他自己先上前查看了一番,可又不太敢看,又看不太懂,纸上得来终觉浅,于是他接过身边小丫头的水盆,一把泼在了还在哆嗦的兽医头上。

    大喝,“回魂了!没什么可怕的,这是一只狼,你是兽医,先接生,接生啊!”

    兽医被这样一泼一喊,愣愣的看着含章,终于缓过神,他心想,这狼夫人今天要是生不出来,他估计也得交代在这,家里还有孩子要养的,他不能死在这啊。

    含章见兽医清醒些了,就带着他,一同给狼妖接生。

    半晌,两人才知道为何难产。

    看着露头的胎毛,别说这兽医,就连含章,他身上都麻了。

    这妖,生的,是个人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