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的功夫,含章就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莫名的已经躺在屋子里的白玉床上了,头顶是飞飞扬扬的轻纱床幔,眼前是俊美而双目深沉的郎君。

    含章身上的香甜的妖酒气息氤氲,他眯起眼睛,双手捧住了李孟津渐渐低下来的面颊。

    两人呼吸相闻,小公子醉兮兮的,又有些慵懒的纵脱。

    “我,我们成亲了,那,那我,我得换个称呼才对。”

    李孟津呼吸有些重,显然此刻不想说,只想做。

    “都好。”

    正又要低头,男人就听身下这人笑嘻嘻的小声叫了一句。

    “相,相公。”

    而后就红着脸美滋滋的缩成一团了。

    李孟津身上僵住了一会儿,许久没动,脑子里只觉得“嗡嗡”的响。

    含章此刻还不知道危险,他快乐的扭了一会儿,就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硌了几下。

    “嗯?你身上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硌的我肉疼。”

    李孟津不答话,只拽合了床幔,朝榻上的人猛的俯身下去。

    然后,含章没过一会儿,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但也没空说话……

    第72章

    含章就在津水的山脚下,定居了下来。

    日子很平静,是他从前就一直渴望的生活。

    李孟津也没再用什么法术,而是像个寻常的当家男人一般,会出门砍柴,烧火做饭,有时候背着弓箭上山,猎一些奇珍回来给含章炖补汤喝。

    也有时候在不眠的夜晚,他抱着含章坐在屋顶,看着头顶上的脉脉星河,给小公子和肚子里的小家伙讲故事,人生以千年为纪,太长了,便总有说不完的故事。

    他从里到外,越来越像个“人”了。

    含章只每日浇浇花,养养鱼,后来又直接在津水的岸边再次开了学堂,一群妖怪席地而坐,认真的听大着肚子的公子讲课。

    他们天晴来听,阴雨便歇,当然,津水之畔,阴晴全是他们大人说了算的。

    而他们大人,此刻正在院子里,半裸着肩臂劈柴。

    衣裳系在腰间,刀斧挥动之间,男人手臂与肩膀的肌肉流畅的律动,很健美,让人觉得生机勃勃的厚重。

    旁边的灶上还放了一只正在熬肉汤的小砂锅,眼下火急,“嘶嘶啦啦”的噗锅了,他便放下手里劈柴的斧头,擦了擦手,去掀开了砂锅盖,拿着勺子尝了尝咸淡,而后往里添了点水。

    这一只活了几千年的妖怪,正在用他这副躯体,认真的,作为人活着。

    并且感觉到很幸福。

    天色渐渐的暗了,他披上衣服,出门去水边接他的妻子回家。

    晚上的风凉,那群妖怪们无所谓,但含章会觉得冷。

    而且,已经连着上了七天的课,李孟津边走边想,或许,应该下一场雨了。

    津水边一处平坦的石滩上,里一层外一层的坐满了妖怪,他们围合起来,中间是还在细声细语认真讲课的含章。

    他身上披着不知是哪个妖怪给的厚狐裘,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团白绒绒的毛团。

    “百姓们随着季节耕种或收获,不违农时,雨水得宜,少虫无旱,方能有所收获。”

    “公子,有虫如何?”

    “有虫,汇成虫灾,沃野千里,颗粒无收,那就糟了。”

    几个□□精顿时有了些主意,“我们正能吃虫呢,不如叫他们雇佣我等,如此,他们丰收,我们吃虫岂不两相得宜。”

    含章哈哈一笑,心道挺好,没上多久课,妖怪们就已经知道“雇佣”了。

    “也好,不过这种时候就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现出妖形,要悄悄的进村,吃完了,拿了佣金便罢了。”

    “公子,那旱灾又如何呢?”

    含章略一思索,“寻常干旱倒也还好,撑过一年,早晚也能有雨露滋润。只别是旱灾便好,曾听闻,在上古年间,不知什么缘故,竟大旱百年,那真是千里赤地,湖海干涸,漫地荆棘,百姓十不活三。”

    一众妖怪听说,顿时感慨,并嘁嘁喳喳的说起来,“我是听老祖说过,曾有这样的时期,不过确是谁也不曾经历过的。”

    一只蝾螈则问,“那不知道大人是否经历过。”

    一旁的妖怪赶紧摇头,“自然不曾,有大人在,又怎会百年干旱呢。”

    大伙都点头的时候,就见他们口中的大人正信步走到石滩上了。

    “章儿,回家了。”

    含章一听,就赶紧稀里哗啦收拾好一地的乐器还有笔墨纸砚等,一股脑的放进木箱子里,叫已经到身边的男人拎着。

    “胡统领,谢你的大裘了。”说罢,小公子就脱下身上白色的狐皮大裘,还给身后的一个青年人。

    “公子不必客气。”而后,那青年人就把狐裘往身上一披,而后一股烟之后,整个人立即变作一只硕大的白狐狸,狐狸低头叼起今日的课业,优雅的转身拜了拜,回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