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鹤沉默了几秒钟,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对峙着,直到他开口说道:“那你去洗啊,站在这盯着我干嘛?”

    “因为你好看,我想多看一会儿,”江惟撒谎完全不需要打草稿,张口就来,“对了,你是不是要去球场,你可以先去,我等下来找你。”

    “不用,我就在这等也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好吗!江惟恨铁不成钢地想道,为什么自己永远都是最遵从墨菲定律的那个人啊!

    “也……行吧。”

    江惟知道自己是怎么都藏不住了,干脆果断转身走到了洗手池边,用水声来麻/痹自己的听觉。

    果然,唐子鹤在江惟转身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他右肩处的纹身,虽然只能看清轮廓,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纹身的内容,而是“有纹身”这件事情。

    唐子鹤往前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在意:“什么时候弄的?”

    “之前……具体多久之前……忘了,朋友带我去的。”江惟支支吾吾地答道,说不上来理由,反正就是觉得有点心虚。

    “朋友?”唐子鹤把这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又问道,“那纹的是什么?”

    “一个没有意义的图案而已。”

    “是吗?”

    “……嗯。”

    唐子鹤没再说话,但又往前走了两步。

    江惟还浑然不觉,甩了甩额前碎发上的水珠。

    唐子鹤鬼迷心窍地伸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指尖碰到了那一小块肌肤。

    江惟整个人突然颤抖了起来,迅速转身打开了对方的手,却也因为姿势不当,腰部撞在了洗手池边缘,发出了一声闷响。

    “别碰我!”

    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唐子鹤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被拍红的手背,直直撞进了江惟惊恐的眼神。

    急促地呼吸声萦绕在耳边,心跳与往常相比剧烈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眼前变成了碎片,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本能地缓缓低下了头,整个人甚至不顾形象的捂着耳朵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唐子鹤站在一旁,也没敢有任何动作。

    如果这个时候这里再出现任何一个人,肯定会认为这里正在发生一起校园暴力事件。

    也许过了几分钟,或者更久的时间,他的呼吸才平缓了下来,手脚却显然还没有什么力气,靠扶着洗手池才勉强让自己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嗓音是平时无法发出的嘶哑,江惟却好像浑然不觉,只是揉着脑袋闷头往前走,跌跌撞撞的,却连脚下的路都懒得在意。

    唐子鹤自然明白这句话中道歉的成分甚至占不到百分之一,就是在单纯地提醒自己不要跟过去,他要一个人呆着。

    说到底,刚才的情况绝对算是自己的错。

    自己才是该道歉的那个人。

    只是现在很显然没有机会。

    所以只能站在原地吹风。

    等到他们班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回教室的时候,唐子鹤才跟着往回走,一步三转头,试图在操场上搜索到江惟的身影,却意料之中地什么都没找到。

    他更没有想到,下课铃上课铃都打了一遍,甚至上课时间已经过了一半,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江惟还是没有回到教室中。

    而外面已经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雨。

    ☆、感冒

    “这鬼天气怎么回事啊?”夏山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就开始打雷下雨的窗外。

    班里坐在窗边的同学有一两个反应比加慢的都已经被窗外的雨淋了一身的水才把窗户关好。

    “你不会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太阳雨吧?”沈颜南这节课难得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干些别的事情,规规矩矩地听着课,顺便监督夏山好好学习。

    “见倒是见过,但没见过阵仗这么大的。”夏山显然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新奇,眼睛时不时就往外面瞟,“刚才听那雷声我还以为我脑袋要被劈下来了。”

    “但是雨下这么大,江惟还没回来。”唐宛白适时地开口道,又瞟了一眼正在讲课的小杨姐,“快半个小时了,足够被记旷课了。”

    沈颜南皱了皱眉,用余光撇了下自己的斜后方。

    唐子鹤正盯着旁边的空座位,可以完全确定的是,讲台上小杨姐讲的东西他绝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说不定都没听到。

    而在二十分钟之前沈颜南就有含蓄地问过他和江惟到底有没有吵架,还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弯着手指敲了敲唐子鹤的桌面,成功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睹物思人,但我还是需要再确认一遍,”沈颜南的神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你们两个确实没有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