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陪我走两步,温渺渺。贺兰毓将她手中的伞和灯笼都接过来,用手肘碰了碰她。

    温窈侧过身躲了下,兀自向前迈步,边走边问他,信都看完了吧,来一趟有什么想说的吗?

    贺兰毓嗯了声,偏过头含笑看她,怎么,你眼下是在担心我?

    我没有温窈否认得快极了,低垂着眼睫专注脚下的路,喃喃道:我只是个传话的。

    话音方落,他忽地停下步子一转身站在了她面前,眼睁睁只等着她一头撞进了他的怀抱里,在她的额头碰到他胸膛的一霎那,伸手环住了她的背。

    别动,就抱一会儿贺兰毓下巴刚好抵着她发顶,声音喃喃,温渺渺,要是我真出了什么事,你后半辈子会不会有那么一时片刻舍不得?

    温窈脊背僵住了片刻,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没有动,而后摇了摇头,碎发扫在他脖颈处,痒痒的。

    我那时候说过了,无论你做多少,我一点都不会感动的。

    贺兰毓挑眉轻轻噢了声,好似不觉意外,但仍旧免不了些许失望,可寻常就算只是八哥儿没了,你总都要舍不得一回的,却偏偏只对我这么狠心。

    只对他最狠心温窈好像笑了。

    所以别让自己出事,否则死后一场空就太不值得了,好好一个人,也别跟八哥儿比。

    第57章 十年 你若是不说话,我便当你是喜欢我

    雪越下越大, 落在伞面上簌簌作响。

    身后的手臂越环越紧,教人觉得有些勒, 温窈额头抵在他颈间,无奈道:我又不会跑,你轻一点不成吗?

    可我还是总觉得抓不住你,渺渺

    温渺渺好像一只风筝,他却没有线可以拴住她,因为抓不住所以患得患失,不自觉便对她拽得很用力, 却顾不上她究竟承不承受得了。

    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温渺渺,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放开你,好不好?

    话说出去, 不出意外挨了她一拳。

    温窈从他怀里抬起头, 先前呼出的热气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蒸得她一张脸绯红,无赖, 你怎么能这样得寸进尺!

    这话说得倒没错, 他是一直都在得寸进尺。

    贺兰毓从不反驳, 垂眸望她,离得那么近, 他能从她清澈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里光华流转, 不像先前那般黯淡无神, 而是清晰分明映出他的轮廓,任由他的影子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目光停留在她嫣红莹润的唇瓣上,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打算将无赖贯彻到底。

    渺渺,你若是不说话,我便当你是喜欢我的。

    他可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温窈白皙修长的脖颈仰出优美的弧度,望着他,眉尖几不可察地轻挑了下,微微抿着唇片刻,轻哼了声,说:你一定是我生平见过脸皮最厚的人,没有之一。

    贺兰毓不觉得冒犯,心甘情愿地认了。

    他抬手覆着她后脑勺将人重新按回到怀里,忽地说:我下月初会离开盛京一段时间,你要答应我,别背着我看上别的男人,成不成?

    你要去哪儿?温窈脱口而出。

    他却说教她别问,执拗地重复:你先答应我,不能背着我不在时教旁人趁虚而入,行吗?

    温窈不喜欢这种掐头去尾的说法,心头音乐觉得不安,蹙起眉来:你什么都不说,就光要我答应,公平吗?

    贺兰毓只好说:是个有点远的地方。你先前既然答应了要给我机会就不能食言的,对不对?

    那要离开多久?温窈故意道:如果你好久都不回来,我遇到了喜欢的人,总不能就这样耽误了吧?

    现在就已经惦记着遇到喜欢的人了?

    贺兰毓听着真是心碎一地,又忍不住着急得很,手掌抚了抚她的后脑勺,温声道:我跟你保证一定尽快回来。

    温窈却不说话。

    到哪儿去,去多久都不能说,也不知他究竟与皇帝僵持到哪一步了。

    你可真会盘算她声音忽然闷闷地,埋怨道:千方百计哄得我答应给你个机会,你倒好,中途一半还带占位置歇息的,要是隔个三年五载,说不得等你回来,我都不认识你这个人了。

    贺兰毓听得出她在说气话,笑说不会,哪儿要得了那么长时间,你就答应我,别忘了我就好。

    那总要有个期限吧?温窈难得蛮横又不依不饶一回,否则我现在答应了你,岂不是就要一直等着你,若是届时我记得你,但你却忘了这回事,我白等一遭,多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