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是个女声,只说了一句话,白棠惊得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床上,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她说:“是白棠吗?我问你班主任要了你的电话,我是贺洲的母亲。”

    靠,白棠无声地做了个嘴型,他和贺洲的事情不会被阿姨知道了吧?老王是那么多嘴的人吗?还是班上哪个同学泄露出去的?

    白棠掐了一下自己,试图麻痹自己,这并不是真的,可确实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现实了,少年捧起手机,就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

    “阿姨好,您有什么事情吗?”白棠咽了咽口水,说话声断断续续带着点害怕的意味,俗称的心里有鬼。

    如果贺洲的家里人强迫贺洲和自己分手呢?贺洲会怎么选?抗争还是同意?白棠不确定,白棠并不觉得他会为了自己去和家里人作斗争。

    “能见一面吗?不要跟贺洲说,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好的,贺阿姨,我去找您吧?家长会开完了吗?您还在学校吗?”白棠心里万分害怕,他就算登上国家级的舞台演奏都没这么害怕过。

    到时候又该如何说呢?说我是真心爱您儿子的,求您让我和您儿子在一起吧,我会对他好的。这样的措辞未免太虚伪。

    苦肉计?给老丈母娘扑通一声跪下?这都什么时代了,这招行吗?

    把事情告诉贺洲?让贺洲和自己一起面对和解决?那婆婆对自己的印象不是更差了?会认为贺洲有了媳妇忘了娘。

    “中午十一点可以吗?在xxx餐厅xx包厢。”女性的声音算是温婉,应当不是不讲理的一类人。

    “好的,阿姨。可以的。”白棠点头,等着电话那边挂了电话。

    白棠一个激灵,从床上窜了下来,拉开窗帘,外面下起了蒙蒙的小雨,构成了一层层雨幕,看不清远方,光线也不是十分亮堂。

    少年开了灯,开始从衣柜里一件件地试他的衣服,

    这件太花了,

    这件太娘,

    这件不太正经,

    ……

    最后还是决定学贺洲的穿搭,素色线衫加上黑色长裤。

    看起来还挺乖的哈?白棠磨磨蹭蹭到了十点半的时候才拿了把伞出门,

    路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各有各的心事和归处。

    少年人撑着黑伞,思绪随着春风飘远了,或许是斜风细雨,少年的裤子和衣服有稍许湿润。

    拿着伞柄的那只手只觉得手酸,掌心微微冒汗,微微有些凉意,如果真到那个关头,有人质问他。

    白棠真的可以鼓起勇气说:我认定他了,这辈子他是我唯一的挚爱,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白棠不确定,未来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他不确定贺洲,也不确定未知。

    少年想和贺洲过一辈子,这是他对自己也是对贺洲的承诺。

    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或者对方在遇到任何事情都有一双不放开彼此的手。

    少年把伞收起放在门口大厅的伞架里,整理了一下仪表,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才让服务生带自己去所在的包厢。

    扑通,噗通,明明周围如此吵闹,人们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事情,少年却觉得此刻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只推门进去,贺女士已经坐在那儿等了,

    依旧架着她那架黑色的眼镜框,是温婉知性的模样。

    视线交汇,两个人脸上都带了客套而礼貌的微笑。

    “阿姨,久等了。”白棠微微颔首。

    贺女士示意了旁边的位置:“坐,坐,我也是刚来,想吃什么自己点。”

    贺女士将菜单推到了白棠身边。

    白棠随便勾了两个,又将菜单推了回去,贺女士勾选了几个叫了服务生将菜单拿走,又倒了杯茶递到白棠面前。

    白棠略微局促不安,本能地道谢。

    “阿姨找我有事吗?”白棠抿了一口茶,试图缓解这种尴尬。

    “白棠,你是个好孩子,阿洲让我不要为难你,但我还是想找你聊一聊,和你他,不合适。”贺女士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种结果白棠早就有所预料,听到贺女士的说法,似乎贺洲已经跟她聊过了,只心下微动,直视贺女士的眼睛,坚定地告诉她:“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和他在一起,是情之所至,所以阿姨,无论您怎么不愿意,我还是想和贺洲在一起,抱歉,让您失望了。”

    “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贺洲会喜欢一个人,何况还是一个男人。”贺女士似乎是无奈,眼底藏着一丝对少年的恨意,轻易不可察觉,“他喜欢谁我都不想管,可唯独不能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白棠心里的怒气汹涌而出,语气骤然就生硬了许多,谁都可以,偏偏不能是自己?自己又做了什么?招致这么大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