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近乎惨白,一丝血色也无,只有胸膛那细微的起伏表示他的生机。

    他忽的开始咳嗽,血迹自他嘴角溢出,云书急忙拧了热毛巾替他擦去了,他却是忽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云书下意识的一惊,被他极大的力道引得蹙起眉心,本能的想要挣脱,手腕上却是传来更大的力道。

    云书皱眉,指尖凝聚起内心,却又是散去了。

    她放松了自己,反握住了他的手,缓声安抚他,“无事了。”

    章邯眉头挣扎着,声音虚幻,“小书……”

    “是我。”

    云书拿热毛巾替他拭去了额头的汗,放缓了声音,“少荣,我在呢。”

    他收紧了手掌,云书安抚的摩挲过他的手背,力道近乎温柔,心底的一点心思迅速发芽,顷刻间便是繁盛荼蘼。

    或许,她知道了。

    章邯昏睡了几天才醒来,云书一直守着他,见他睁开眼,才深深的松了口气,伸手将他扶起,“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章邯抬眼看向她,面上带着几分茫然,眸底是他作为影密卫首领特有的犀利疏冷,稍稍后退,避开了她的手。

    他稍稍皱眉,语气微冷,“阁下是……”

    云书的手顿在了原地。

    他的神情不似作假,眸底的冷冽也不算陌生,云书呡唇,制止了一旁想要解释的一名影密卫,收回手,淡定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袂,“在下天宗云书。”

    “原来是云书大师。”

    章邯微微颔首,“失礼了。”

    “无妨。”

    云书移开视线,转过身去不看他,“在下途经此处,无意间遇到将军,将军既是安然醒来,便好生休息吧。”

    说罢,她也不去看身后的情况,自顾自大步离去了。

    视线里少女纤瘦的背影渐渐远去了,章邯按了按心口,鼻尖莫名的有些苦涩。

    军医替章邯诊断了一番,确定他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受到了阴阳家的冲击,暂时忘掉了一些往事。

    过了几天,章邯的面色明显好了不少,云书安抚性的拍了拍前来安慰她的影密卫的肩头,示意他无需多言。

    章邯的伤势已经基本无碍了,每天能够冷静的看卷宗,处理剩下的事务,眉眼间是云书熟悉的冷冽。

    只是,从前章邯从不会对她这般。

    她抬首,视线里是悠闲散漫的云朵,随着清风变换着形态。

    不远处传来章邯下命令的声音,她侧目看向他,只看到了他锋利冷酷的侧脸。

    或许……

    这才是他最好的模样。

    云书闭了闭眼,浅浅的舒了口气,向他走过去。

    她是该离开了。

    “大师要离开?”

    章邯很是惊诧,“可是天宗出了什么事?”

    “并无。”

    云书摇头,语气疏淡,不起波澜,“在下本是游历,途经此处,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该离开了。”

    她对他拱了拱手,“将军,后会有期。”

    说罢,她便是转身,刚踏出一步,手腕便是被人握住了。

    “大师。”

    章邯下意识的想要挽留,临到嘴边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笨拙的道谢,“此次承蒙大师相救,不若多留些时日,让在下报答。”

    “无需了。”

    云书挣开他的手,语气淡淡,“本是顺手,无需报答。”

    “大师……”

    章邯下意识的再度握住了她的手腕,却是见她身形猛地一晃,直接倒下。

    他稳稳地接住,看到了她苍白的脸。

    “大师?”

    章邯果断将人抱起,大步走入营帐,让军医来看看。

    “回将军,大师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忧思过重,休息几日便可。”

    “忧思过重?”

    章邯拿了热毛巾,轻轻擦过云书苍白的脸,“为何?”

    军医顿了顿,还是开口了,“大师一连几日不眠不休的照看将军,想必是累了。”

    章邯目光晃了晃,浅浅叹息,“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帐中只剩下他与昏迷的云书,章邯才看向她,小心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第一眼的惊艳一直被他深藏在心底,这几天愈发浓烈,一直有个声音催促着他去接近这个少女。

    章邯眯眼,细细的将她打量,指腹点了点她白皙的手背,触感细腻微凉。

    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明明只是才相识几天的人,他却是忍不住的想要……想要留下她。

    云书醒来时,章邯正在桌案边看书,见她醒了,急忙走过来将她扶起,“大师觉得如何?”

    云书揉了揉额角, “无碍。”

    章邯倒了热茶递过去,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大师身体抱恙,不若随在下一同回咸阳,修养好了再回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