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达眉头一暗,“是挺贵哈,”他又补充,“不过反正是公家买账,我不掏钱。”

    林朝阳拿起副驾递过的瓢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的,倒真比不上当年那般甜。

    李英达眼巴巴望着,“好吃吗?”

    林朝阳将饭盒推给他,“你不吃?”

    “我不吃。”李英达指了指隆起的小肚子,略带遗憾道:“我不能再胖了。”

    “就一点?”林朝阳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目光满是乞怜,“就一口也不行吗?就当是陪我吃。”

    “那好,就一口。”李英达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将调羹含进舌头里。

    林朝阳心满意足地再舀起一勺,交替着送向自己的嘴。

    有一滴淌出唇角,顺着下颌飞流而下。

    男人手忙脚乱地翻着纸巾,不曾想被旁边人一手钳住,一股热浪袭近。

    深邃的广霍糅杂着甘甜的冰淇淋气息,林朝阳顿感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也是在这样一个无人问询的夜里,在这月明星稀的天空下,李英达毫无征召地摄住自己的唇。

    温热的舌尖搅动着巨浪,将方寸的车厢燃烧成火炉。

    男人浑身彷如触电般一惊,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兀地松开,任恢恢情网将自己裹住。

    林朝阳感觉自己仿佛一只惊弓之鸟,而李英达的热情与主动,仿佛一张欲望涌动的神弓。

    爱神之箭离弦射出,将世界汇成暧昧的川流。

    有人在街头拥抱,有人在夜里悲伤,有人通宵达旦,只为开车去看看海。

    而我恰在此刻,与君深吻,谁让我从始至终只想,与你共坠爱河。

    ☆、出轨

    “三模成绩已经出来啦。”王婷婷刚冲进班里,就对着林朝阳叫,“林大帅哥,恭喜啊,这次你全班第一。”

    男孩停下划到一半的辅助线,淡淡道:“你又骗我,第一不该是李升吗?”

    王婷婷说:“你别不信。不信你自己去布告栏看嘛。”

    说着便拢上一大群女孩往教室外拱。

    林朝阳扭头朝李升的位置上瞅了一眼,见座位的主人冷冷坐着,面前摊开的是一面画满红叉的数学试卷。

    他走过去,想安慰点什么,但见李升眼睛直勾勾瞧着自己身边的空位,目光复杂。

    上课铃响,容不得林朝阳想太多。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又到周五,那个女人她又要来了。

    李英达在校门口等林朝阳。自上回家中一吻后,每周五放学一道回家成为他们约定俗成的习惯。

    青春期少男间羞谈情爱,只将绵绵情丝附裹于眼角眉梢,一言一行皆深情。

    夕阳飞落,少年郎身影稀薄。林朝阳推着一辆褪漆山地车,慢悠悠地晃到李英达面前。

    李英达顾盼生姿地抬起一只手,仿佛翁莎戏剧里的皇室公爵。

    他要某人来扶。

    林朝阳好生停好车,弯下腰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男孩方拍拍肩上的灰,把手搭在林朝阳手上,坐上了车后座。

    戏这么多,偏林朝阳总是依的。

    林朝阳骑在前面,风柔柔地吹。他鼻头有些痒,腾不出手来抓。

    李英达坐在后座上,两只手像柳蔓般,从后往前绕过男孩腋下,抱住男孩宽实的背。

    漫天日暮粉亮如金,将前头人的头发泛成微光闪闪的浅栗色。

    李英达说:“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你想去哪儿?”

    林朝阳答,“上海吧。因为上海可以买到能治好我爷爷的特效药。”

    李英达又说:“那你去过吗?”

    他见夕阳下某人的侧脸,游过一丝柔润的曲线。眼前人前所未有的英俊。

    林朝阳想了想:“去过,我妈带我去的,不过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那你想再去一次吗?”李英达说,语气温柔至极,“去东方明珠塔,去外滩,去静安寺,去看看泾川以外的地方。”

    男孩蓦地打了急刹,痴痴一顿,半回过头,“那你会陪着我吗?”

    李英达想了很久才答,“你想要我陪吗?”

    “嗯.....”男孩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你陪着的话,我觉得,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到家近傍晚,林朝阳把人送到半山别墅的门口,李英达说要自己走回去。

    李母温慈,一早和童妈站在大铁门前,笑盈盈地接过男孩手上的书包。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又蹭你同学的自行车?”李母嬉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背,扭头便说,“饿了么,要不要让你同学留下一起吃个饭。”

    李英达说:“不用了,他说他要回家给他爷爷做饭。”

    说完又抱怨道:“妈,我已经高三了,你能不能别还跟小时候一样,天天在家门口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