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阳来回踱了几步,语气有些冲:“能怎么办?林溯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正直,宋谷雨虽然重利但也爱惜羽毛,谁敢在他俩的剧组里搞事?”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赵旭阳突兀地笑了一声:“诶,别着急嘛!阴的不行,咱们可以来阳的啊!周璟当年得罪了谁你们知道吧?我再给你们透个消息……”

    赵旭阳把围读时文均当众打脸周璟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然后说:“有这件事作为前提,你们再拉上那位一起向宋谷雨施压,还怕抢不到临霄这个角色?”

    就在唐玦饶有兴致地听墙脚时,周璟刚离开会议室,耳边回响着文均的话,情绪异常低落。

    [你道歉的对象应该是你自己而不是我,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结果,我只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不会等待。]

    不会等待……周璟看着从酒店大门照射进来的阳光,心脏猛地一缩,疼得他一下僵立在原地。

    一旁的米桃见周璟停下脚步,抬头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他的表情:“哥……怎么了?”

    周璟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回答:“……嗯,这个时候,差不多该吃晚饭了……辛苦你陪我跑一趟,我请你吃饭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仿佛有谁在背后追赶一样。

    从酒店大堂的楼梯上到二楼,周璟随意找了家西餐厅,扔下一句“你先点单,我去趟洗手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进了洗手间,挨个看过每个隔间,确认没人后,周璟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掬水洗脸。

    洗着洗着,他突然爆了句粗口:“操他妈的赵旭阳唐玦!”

    洗手间门外,唐玦正准备推门的手一顿,眉头微挑——

    哟呵,今儿可真有意思!

    第4章 背锅

    虽然只闻其声,但唐玦立刻就听出洗手间里的人是谁——毕竟听对方念了一下午台词。他甚至能猜到,这人为什么会躲起来骂人。

    只是……为什么连他也骂?唐玦摸摸下巴,有些疑惑。

    幸而洗手间那位显然憋了一肚子气急需发泄,立刻就为他解了惑。

    “摸个屁的手!你们他妈的哪只狗眼看见了?!”周璟捏着洗脸台边缘的手青筋暴起,怒吼声在洗手间内回荡,“选角和老子有个屁的关系!我他妈一个无依无靠的十八线,招谁惹谁了!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

    周璟看着白色洗脸盆里自己影影绰绰的倒影,只觉得胸腔里好像奔涌着一股岩浆四处横冲直撞,急需一个宣泄口。

    但同时他又比谁都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名为迁怒。

    赵旭阳和唐玦背后造谣、恶意诋毁,确实不是个东西。可这和他围读表现不佳有任何关系吗?

    至少他念台词时他们可没捣乱,故意影响他发挥。

    不过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周璟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剧本围读时发生的事,耳畔回响着文均最后说的那句话,只觉得那不带一个脏字,甚至语气都颇为平静的言辞,却像利刃般一刀刀扎在他的心口上,扎得他毫无反驳之力。

    于是他只能将心里的悔恨和痛苦转嫁出去,让自己能稍微好受一些。

    洗手间里的声音时高时低,高昂时能听见一连串标准的国骂三字经,低沉时却只能听见一点类似呜咽的呢喃,听得人心里怪不好受的。

    唐玦默默听了一会,搞清楚自己挨骂的原因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就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赵旭阳造谣生事,自己只是被迫当了个听众而已,却无辜受累,被正主记恨。

    但他能怎么办?总不能这个时候冲进去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搭过腔,全程都是赵旭阳在唱独角戏?

    在今天围读之前,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周璟是谁!

    得嘞!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这锅他还是背着吧。反正看事态发展,他俩也不太可能会再见面了。

    唐玦想着,正准备撤退,却忽然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我他妈就只是想好好演戏而已!”

    唐玦转身离去的动作一滞,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略一思索,他抬手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迎着周璟诧异震惊的眼神,唐玦镇定自若地呵呵一笑:“下次别光顾着里面,外面也得留意一下,毕竟大多数门都不怎么隔音。”

    周璟脸上闪过一丝窘色,但下一秒就转为愤怒,皮笑肉不笑地反唇相讥:“您说得对,毕竟事实证明,有些人的人品的确经不起考验。”

    ……得,这槛暂时是过不去了。

    唐玦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勾起唇角,用反派范十足的口吻说:“这世道不就是这样吗?人品不好的使尽手段达成目的,而人品好的,只能躲在厕所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