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贺公馆。

    男人单手插兜面窗而站,咖啡杯上的白雾徐徐而上。

    水滴在玻璃窗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好似心中永远跳不完整的沟壑。

    掌心下,就是他的手机,拇指反复描绘着手机边缘,他想给贺倾言打个电话,让他去看看沈织意。

    回想起来,到底是他话说的太重,伤到她是在所难免的,兴许是这样的雨夜让人脑子清醒,才让他产生了一丝内疚。

    可是,沈织意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人,即便对她内疚,也改变不了她恶劣的本性。

    对,不能同情。

    准备收起的手机忽得屏幕亮起,上面跳跃着两个字—阿言。

    “什么事?”

    对面的贺倾言声音比他更冷,“见个面吧!”

    外头的雨滴还在滴滴答答的落着,行人和车辆都少了,街上显得更加冷清。

    路灯的光束里,是雨滴带起的水雾,朦朦胧胧的,幽静且虚渺,是那么的不真实。

    透过挂满水痕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两张英俊端华的面孔。

    他们五官相似,气质不同,却拥有一致的清贵,但凡路过的行人,总会不自觉的回眸。

    “这就是你找我的主要目的?”贺景尧指腹碾着茶盏,眸子漆黑幽远。

    贺倾言刚才问他,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沈织意的事情,才让她今天状态不对劲。

    他让贺景尧别再找沈织意的茬。

    贺景尧听了想笑,“你怎么就确定不是她自己的原因呢?”

    贺倾言向后靠了靠,“我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反之,最近你总是找她麻烦,大哥可别告诉我从没有过!”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之前说过的,她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大哥可以跟我说,或者,请你站在一个公平的角度做出决定,不要做伤害她的事情,就算不看在她现在是你们贺氏合作伙伴的份上,至少也应该看在……”

    “我和她曾经是夫妻一场的份上?”贺景尧替他把话说完,他有着和贺倾言截然不同的瞳仁,他的是黑色的,如同幽静深远的夜,让你无法窥探他的内心世界。

    而贺倾言则是琥珀色,偏冷偏淡,与世无争,心如止水,但有一股力量潜藏在最深处,终有一天会爆发。

    兄弟两个平时的交集很少,他们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天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女人。

    “阿言,你太不了解我了,也太不了解沈织意!”贺景尧看着贺倾言的眼睛,“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原来我不能理解,一向清寡,内敛少语的你,怎么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现在我想明白了,她的确有这样的本事,阿言,别怪我没提醒你,沈织意不适合你,也配不上你,你闹着玩可以,但别认真,要是被缠上,你如何跟家人交代?”

    “大哥!”贺倾言低喝制止,俊美的五官因为愠怒而略显的凌厉,这是他少有的,出现在脸上的变化,“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跟我说,尽管在你心中一文不值,可在我心中,她就是至高无上,无人能比的,你不能因为不爱,就可以这样践踏她!”

    第397章 :阴影

    悄然间,贺景尧攥紧了杯子,面儿上似笑非笑,“是吗?那看来你中毒不浅,我只能说有点担心你,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至于怎么决定,还得看你自己!”

    他扶了扶西装衣领,接着起身,大步离去。

    “但愿有一天,大哥不会来找我,让我把沈织意还给你!”

    贺倾言提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贺景尧停下脚步,后背对着他,似笑非笑道,“放心,永远不可能有那一天出现!”

    雨势大了一些,雨滴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的水花。

    贺倾言独自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品着杯子里的茶。

    就像大哥说的,他选择沈织意,会遭到贺家人反对吗?

    但他可能忘了,他和父亲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贺家淘汰,所以,他现在所做的每个决定,跟贺家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管他?

    ……

    沈织意一觉醒来,断片了。

    一路嗅着饭香下楼来,她在厨房里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贺倾言一转身,两人四目相对。

    看着前者身上还系着一条碎花荷叶边的围裙,驾着的两只手满是白色的面渍,沈织意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一下,可把贺倾言笑得脸红起来。

    他急急忙忙摘了围裙,又把手洗干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

    说话间,他将热好的醒酒汤塞给她,“赶紧喝了,趁热喝才有效果!”

    沈织意很配合,一口气喝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喝他做的醒酒汤,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配方,反正比她做的口感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