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声呆愣了两秒,越过肖笛和苏妍之间的位置,坐到肖笛的另一侧,开始打包装。

    招呼,是不敢,也不想打的。

    肖笛平时吃东西不挑,但秦声还是买了很多样回来,他念了念名字,问肖笛:“想吃哪个?”

    “炒饭吧。”肖笛在尴尬的气氛中稍微坐直身体,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善心,问苏妍,“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秦声:“……”

    “好啊。”苏妍把没输液的手伸过来,嗓音沙哑,“那秦老师,你随便给我点什么,还真有点饿。”

    秦声没抬头,肖笛递过去一个餐盒,里面装的是点心。

    “筷子有吗?”苏妍又问。

    肖笛接着做搬运工。

    见秦声连半个眼神都没往这边看,一个字都没对自己说,苏妍的脸色很难看,有些失落地说了句:“谢谢。”

    但是下一秒,她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点心盒子的盖子扣得紧,苏妍一只手没能顺利打开,她又看了看秦声:“秦老师,能麻烦你帮我打开吗?”

    “你去帮她弄一下吧。”肖笛说。

    秦声皱着眉看他,意思是你确定?

    肖笛点头。

    秦声简直想直接走掉,肖笛晕倒的账他还没算呢,现在又指使他去帮前女友的忙。

    可真行。

    秦声木讷地站起来,走过去帮苏妍把盖子打开了,然而苏妍伸手来接,秦声看到了她手腕处的淤青。

    不只一处,肯定不是不小心碰的。

    再一看,脖子上也有。

    “前夫弄的。”苏妍直接回答他。

    “前夫?”秦声疑惑。

    “嗯。”苏妍说,“我离婚了。”

    ☆、矫情(三)

    苏妍跟秦声分手后很快投入了一个富家公子的怀抱。

    富家公子为了追她砸了很多钱,也用了很多花样,跟秦声的简单木讷、不懂浪漫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苏妍还是忘不了秦声。

    可能是得不到的才更加爱,也终于明白,越质朴的感情越珍贵。

    秦声一直以为她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没想到是这样的收场。

    这种情况,他不可能不过问:“他打你?”

    “嗯……”苏妍簌簌地哭了起来。

    “报警了吗?”秦声问。

    苏妍摇头,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擦了擦眼泪:“我没事,你,去陪肖老师吧,不用管我。”

    ……

    然而这一招以退为进并不管用。

    秦声就真没管她,走回去坐下,帮肖笛扶住餐盒,盯着他吃东西。

    “自己能吃吗?”秦声小声问。

    “还好。”肖笛扯着嘴角看了秦声一眼,用口型问,“不然呢,你喂我?”

    秦声会意点头,又拆了一套餐具,打算喂肖笛。

    “哎不用,我逗你的,”肖笛按住秦声的手,有一丝甜蜜的无奈,“我自己吃。”

    这人就是这样,不管肖笛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是有心的试探还是随口一说,只要是表露出来的要求,他都会照做。

    这么真挚的一个人。

    肖笛觉得自己不仅血糖低,智商也不太够用。

    他居然蠢到,让秦声去关心别的女人?

    何况她不是别人,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秦声谈了三年的前女友。

    满打满算,他跟秦声从认识到现在也才不到两年的时间。

    这么想着,肖笛调快了输液速度。

    很快,输液结束,秦声搂着肖笛往外走,准备回家。

    路过苏妍,秦声还是停下脚步嘱咐了句:“他如果找你麻烦,就报警。”

    “秦声!”苏妍的眼眶通红,怕再不喊人就来不及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太晚了,我怕……”

    见秦声犹豫,苏妍立刻拔了输液针头:“肖老师,我也输完了,我跟你们一起走吧,就送我一段路,我实在是怕……怕遇到他。”

    苏妍的嗓音是哑的,却抖得厉害:“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他还有我家里的钥匙……”

    秦声和肖笛都没给明确的答复,但也都没直接拒绝。

    他们沉默地等苏妍拿上包跟过来,又一言不发地跟她一起出了校医院。

    “家属区在这边。”苏妍说着快跑了两步带路。

    北方的三月,冬天还留恋地不肯褪去,夜风有些急促地从身旁掠过,刮起地上的残枝和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肖笛的脚步拖慢了两拍,隐隐觉得不对劲和不安。

    校医院离家属区不远,整夜都有保安和路灯守候,如果这样苏妍还怕,她根本就不会一个人来输液。

    苏妍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她前夫有她家里的钥匙,怎么会怕在路上遇到。

    而且他们两个一起送,她根本争取不到任何和秦声独处的机会……

    快走到家属区,忽然有一道亮光射过来,证实了肖笛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