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一郎看了看笑眯眯的米迦,没再犹豫,叼住,乖乖几口吃干净。

    午睡的例行时间,优一郎却睡不着,肚子胀。

    作为互帮互助的交换,他帮米迦喝了牛奶,吃了煎蛋煎鱼,还有半碗白米饭。

    不公平,米迦只吃了一小碟青椒。

    米迦太挑食了。

    啊,好撑。

    优一郎在榻榻米上辗转,睡边上的米迦从被子里钻出小脑袋,担心的问。怎么了,小优哪里不舒服吗。

    优一郎不乱动了,挺着鼓鼓的小腹,躺平。没什么,吃撑了,一会就好。

    知道原因的米迦安静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会导致小优身体不适。

    除了血液他并不需要进食,卖相诱人的菜肴在他吃来,和嚼纸片没两样,不会厌恶也绝称不上喜欢。所以才会借口交换,帮小优消灭讨厌的蔬菜,留给小优喜欢食用的人类食材。

    在来到这个城市以前,米迦对人类社会的了解限于书本和影像资料。这段时间过得平和而安宁,以至于他忘记,人类是脆弱的生物,生命短暂,易受伤害,也许一不注意,就会死亡。

    只是比平时多进食,就会这样难受啊。

    小优因为他的疏忽在不舒服。

    米迦感到愧疚。

    直到下午钢琴课优一郎精神恢复,米迦才觉得好受一些。

    一天结束了,红莲迟迟没来接人,优一郎知道他肯定又被工作绊住了脚。

    米迦陪在晃悠着秋千的优一郎身边。

    近来他们都是一起回家。

    费里德托了红莲顺便接送米迦。因为儿砸好像不太喜欢他出现他上学的地方。

    “红莲会很慢耶,为什么不让你爸爸来接。”米迦刚才拒绝了老师是否需要联系家长的询问。

    “父亲对小孩子有种特殊情结,他来这里会发生可怕的事的。”像狼进了绵羊圈。

    优一郎想了想费里德每次见到自己那奇特的眼神,觉得也是。

    “啊,好慢,红莲这个没有责任心的大人!”

    夕阳下沉,优一郎还是没有在园子的大门口看到那道可恨的身影。

    “嘛嘛,冷静点小优,叔叔现在应该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吧。”

    米迦走过去坐到秋千板上,和优一郎并排着。

    优一郎往旁边挪了挪屁股,两个人就这样一齐荡着秋千,边说些幼稚而可笑的对话。

    红莲时常迟到,他经常一个人等,而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对孩子来说难以忍受。

    可这一次,优一郎觉得,没有以往那么煎熬。

    园里的孩子陆续被家长接走,费里德走进大门时,仅零散剩下几个打闹着的孩子。

    米迦发现了属于父亲的气息。

    有点紊乱,有点急促,更多的是犯病前的兴奋。

    在费里德诶嘿嘿嘿的各种糟糕想法实现之前,米迦拉着优一郎及时跑到他面前,亲昵地说。父亲,我们回家吧,小优和我等了好久。

    儿砸难得温顺,费里德不得不收敛。

    费里德心情很好地向优一郎和米迦伸出手,来吧来吧,一手一个,不多不少。

    米迦和优一郎默契对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手拉手迎着夕阳朝回家的方向离开。

    身后跟着今天也表现得像个痴汉一样的吸血(划掉)鬼父*费里德。

    红莲勉强在黄金档播放之前赶到了家。

    优一郎说了声「你回来啦」便小跑着向红莲奔过去,原先紧挨在优一郎右边和他聊着天的米迦向红莲微笑问好,坐在沙发对面的费里德也停下正在品尝的红茶,对红莲说辛苦了,欢迎回来。

    实话说,这画面让红莲实在有种老婆孩子在等辛苦工作的粑粑回家艾玛怎么突然好点幸福的错觉。

    如果不是笨蛋小鬼抱着他的腿喊怎么才回来好饿这类的话,大概幸福感会持续更久一点吧。

    确认优一郎不用一个人守家,费里德向红莲一家请辞。

    红莲端了一锅晚餐用的年糕汤给费里德。谢礼,今天麻烦你了。

    费里德没半点接礼的意思。不用,平时你对米迦也照顾有加。

    红莲很坚持。这怎么好意思,以后可能还会多有再麻烦的地方。

    费里德笑得意味深长。多来几次更好,幼稚园的大家都很可♂爱,我不介意和他们多作接触。

    红莲有点想把锅盖在那张说不出的邪恶的脸上。那就不留了,人走,汤也别留下。

    米迦临走前,提醒优一郎远足的事别忘了和红莲叔叔说。

    红莲问,远足,这次去哪里。

    中山公园,明天。

    怎么不早说,这点时间给你准备便当都来不及。

    那就不要做了,反正红莲做的便当又难看又难吃。

    啊,你这小子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一直隐瞒的吧。

    不不不是啊,很晚了我要睡了,晚安红莲。

    第二天熹微的日光升起时,穿戴齐整的米迦,早早敲响了邻居家的大门。

    “小优小优,快点下来,一起去上学吧。”

    第4章

    春日晴好,草木繁盛,出外远足再合适不过的天气。

    米迦将沿途采集的植物标本一一收纳进木盒,打算等中途队伍休整时,和优一郎分享这一路的收获。

    当优一郎打开米迦交到他手上的小方盒,惊讶了。

    盒内有限的空间层层叠叠盛满了各式植物的枝叶与花果。虽然知道米迦一路都有致力于收集,可眼前的数量也太超过常值了。

    坐在草地上,从盒中拣了几类普通树叶出来,优一郎对米迦解释。“这是樟树和冬青的叶子,很常见,不用特别收起来,盒子会不够装的。”

    米迦取走优一郎挑出的落叶,无声的观察了一阵,又从盒内拿出一颗形似栗子的果实,问。

    “小优,这叫什么。”

    “橡果子。”

    “看上去不好吃的样子。”

    “嗯,直接吃是苦的。”

    “这样啊,那这个粉色的又是什么。”

    “荚迷的花,你在哪捡到的啊。”

    “有动物雕像的地方,刚好它掉在树底下。”

    “这个季节粉色的很少见的,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嘿嘿,一般啦。”

    “又不是在夸你,干嘛那种表情啊。”

    米迦把花朵放回优一郎搁在膝盖上的盒子里,笑了笑说。“没啦,只是突然觉得小优知道好多哦,真厉害。”

    “远足过都知道这些常识啊,才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可我好多都不清楚,呐小优,再多告诉我一些吧。”

    “你好麻烦。”优一郎举起合上盖的木盒,敲了邻坐在边上,腻呼的想和他说更多话的米迦一记额头。

    “走了,去找新的标本,你那些太普通啦。”

    接下去一路上,米迦冒出的问题数不胜数,千奇百怪。

    作为唯一回答者,优一郎不耐性的应了一个又一个疑惑。

    优一郎奇怪米迦的无知。他就像刚落地的婴儿,对这世界充满好奇。

    “你从没见过这些吗。”优一郎问。

    米迦遗憾的摇头。“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几乎见不到太阳,所以很少能看到活着的东西。”

    优一郎听了,觉得米迦过去的人参简直悲惨。换做他呆这么个地方肯定会想方设法逃出来,当然,会带上红莲一起。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快。

    收集标本,野餐,参观公园,爬山登顶。

    一天的行程到了终点。

    远足的孩子们列好两对,彼此牵着手离开留下了美好记忆的公园。

    两人合力下,优一郎在临走前搜集到珍贵标本,此刻精神正劲,心情明朗。米迦来牵他的手,他多少收敛了不情愿的表情,甚至和米迦主动搭话。

    “为什么你的手总这么冷啊。”

    “因为我的家乡特别寒冷,习惯了吧。”

    “会比冬天的北海道还冷吗?”

    “在那以上,不会有比我家乡更冷的地方了。”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米迦的手却寒冰似的贴在皮肤上。这是优一郎不习惯与米迦肢体接触的原因之一。

    “呜啊,你真的好冷啊,为什么捂不热!你究竟在什么鬼地方长大的啊。”优一郎边发问,边干脆的包覆住米迦的手,使了劲揉搓。

    孩子小小热热的手掌触感极佳,肉感且柔软,即使快被搓下一层皮肉,米迦依然不愿意松开。

    “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啦,是个神秘的国度哦,四周有危险的山脉,一个人用脚是无法到达那里的。不过小优如果想去,我会想办法背着你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