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来干嘛,我又不喜欢他。

    这就很容易被理解成,那你带我来,是不是喜欢我。但盛书涣没这么说,路池觉得一般人都会这么理解一下,然后再开个玩笑反问自己,那你带我来岂不是喜欢我?

    盛书涣没问,直接跳了过去,这让路池不得不压点酒精让自己的中枢神经不这么活跃,不要再进一步地去分析。

    盛书涣把车钥匙递给他,“你早点睡吧,我上楼直播了。”

    “二十个小时。”路池换上拖鞋,站直,看着他,“我帮你。”

    一番推脱后,盛书涣的直播间标题被改成了:路池代播10小时。

    弹幕:公然代播!

    ☆、第二十九章

    弹幕:我在做梦吗,我在盛书涣直播间看见路池了?

    弹幕:只要我活得够久系列……

    弹幕:诶?!摄像头别关啊!!

    “这样就行了?”路池见摄像头周围的一圈小灯暗下去。

    “嗯,这样就是关了。”盛书涣说。

    随后盛书涣指了几个地方,“这个是切换弹幕助手,打游戏打时候可以关了,这个是礼物提醒,你……尽量谢一下,回头你收了多少礼物我结给你。”

    路池戴上耳机,“你去睡觉,十个小时后来换我。”

    这是漫长的一天,他太累了,如果再把这一天继续拉长十个小时,他恐怕就不止是秋季赛亚军哭得像个开水壶了。

    怎么会哭呢,盛书涣自己都不明白。

    然后他就躺上了路池的床。

    是字面意义的躺上,路池在他房间直播,他来路池房间睡觉。他可以睡十个小时,然后去接路池的班。

    原本是想自己熬一熬先播十个小时,甚至想,要不鸽了算了。但他这种热度量级的主播保底的工资将近五万,这个月没怎么直播没太多流水,想想还是舍不得的。

    还有就是,某种意义上,同类之间会略微有着微妙的共鸣。这种共鸣需要极其小心谨慎地去试探,否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不过如果这第一步试探是对方先发动的,那么另一个只要顺水推舟,假装稀里糊涂地稍微迎合下去就好了。

    盛书涣现在就打算假装迎合,这简直是天胡开局——

    路池他,怕不是,和自己一样。

    一墙之隔的路池,游戏一开,酒醒了大半。dota2进入游戏时那一声“嘭”几乎已经刻进他dna里,路池进入游戏,忘了关弹幕助手。

    弹幕:等等,这个标题,从现在开始播十个小时,不会猝死吗?

    路池垂眸看着屏幕左边的弹幕,正在找按个什么能把它关掉,“不会,我今晚不困。”

    弹幕:嗯?弹幕没关?池神为啥来代播啊?gallows的菩萨?

    路池:“因为盛书涣是关门弟子,还得打冬季对抗赛,不能熬死。”

    弹幕:就是说,盛书涣不能熬死,但水友可以。

    路池想了想,“也可以这么理解。”

    弹幕:……

    弹幕:意思是这两个人打算轮播二十个小时熬死水友,等我含个参片再看。

    弹幕[gallows_unbreakable]:池哥,左边上面那个圆圈点一下,关弹幕。

    好的,世界安静了。

    路池:“你睡觉。”

    其实今晚就算不来代播也睡不着了,路池在这一天之内说了太多逾越自己原则的话。从下楼去厨房倒水看见哭得像个开水壶的秋季赛亚军,路池输过比赛,也输过大赛,有过兵不血刃,也有过绝地翻盘。

    所以经验丰富的路池跳过了询问、交流、安慰,直接来到解决办法,把他带去了赛车场。

    盛书涣把自己裹在路池的被窝里,轻薄的羽绒被没什么存在感,但很温暖。他慢慢把被子拽到嘴巴的位置,最后闭上眼之前,盛书涣那颗钟摆一样的心慢慢沉淀了下来。

    梦里梦到了大约三年前,三年前他们卖掉了老家的房子,举家搬来上海给徐然然看病。那年徐然然十三岁,但懂事得很早,加之老家是个小城市,观念中根深蒂固的,男生必须得有房子才有资格娶老婆。

    徐然然那时虽懵懂,但知道了家里为了她卖了房,忧心忡忡了许久。

    她担心哥哥因为她而打光棍,那年盛书涣也才刚刚二十岁,没有选择“你治病就好不要担心家里情况”这样无用的话,而是直接对妹妹说——

    哥哥不会娶老婆的,哥哥不需要房子,因为哥哥不喜欢女孩子。

    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再次醒来是早上九点,盛书涣迷迷糊糊地去摸床头柜,没摸到自己的水杯,摸到了一副眼镜,一块手表,然后他瞬间清醒,维持着一条胳膊伸出被窝的姿势,一动不动。

    准确来说,是不敢动。

    因为他的一通乱摸,手表被拨到边缘,眼下仅有一根小拇指勾着金属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