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仿佛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唯有地上三道等大的火圈,如同三枚沉静的赤玉,并排镶嵌在无边的暗夜里。

    左圈之中,乌孟尔早已敛息凝神,盘膝而坐。

    身形如磐石,唯有衣袂在无风的寂静中微微起伏。

    右圈之内,夜阡绝依循岩洪超的嘱咐,也沉入了深潭般的静定,眉宇间褪尽凡尘。

    岩洪超的目光,庄重地扫过凌博渊、末晓浮、月可三人。

    他随即深深躬身,行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大礼。

    凌博渊、末晓浮、月可,三人目光如炬。

    他们几乎是同时,将身躯深深弯折下去,行了一个与岩洪超方才那般无二、甚至更为沉凝的躬身大礼。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磐石般的坚定,仿佛要将这份郑重与承诺,刻入脚下的大地。

    火墙的光芒在他们低垂的眉宇间跳跃,映照着无比肃穆的神情。

    礼毕,岩洪超再无迟疑,转身迈向那唯一的中央火圈。

    踏入的瞬间,火焰似有灵性地轻吻他的足踝。

    他盘膝坐下,双手于胸前徐徐抬起,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无声地结印施法。

    刹那间,三道火圈中的火焰,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拔高!

    烈焰呼啸着向上攀升,瞬间化作三道炽烈、翻腾的火墙。

    火墙将乌孟尔、夜阡绝与岩洪超三人,彻底隔绝于外界。

    俯瞰之下,三人如同端坐于三口深不见底、燃烧着地心之火的幽深井底。

    唯有火光映照着,他们沉静如水的面容。

    凌博渊、末晓浮、月可,三人已如三座沉默的山岳。

    分据三角之位,结成固若金汤的护法之势。

    末晓浮先前所布的结界,虽已将此地化为无人可侵的禁域。

    然三人依旧屏息凝神,各守一方。

    他们的身影在结界微光的映照下,宛如嵌入防御基石的楔子。

    将这方寸之地守护得密不透风,只为杜绝那万分之一的不测。

    天帝允准,净敖言与乌昌盛,奉命踏入黑龙潭。

    这片水域,浓雾如墨,死水幽深,仿佛亘古未曾被凡尘惊扰。

    夫妻俩不敢懈怠,以神念为网,步履为犁。

    将每一寸水岸、每一处礁石、每一缕水汽都细细筛过。

    然而,纵然他们几乎,将这方诡谲的潭域翻了个底朝天,搜刮得如同水洗过一般干净。

    最终映入眼帘的,唯有无边无际的浓雾与死寂——黑龙潭。

    空荡如坟,不见人踪,亦无生息。

    乌昌盛墨玉般的眼眸,扫过死寂的潭水,最终落在身旁的净敖言脸上。

    他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言儿……我们是否……记岔了地方?”

    他环顾这片,连风都仿佛凝固的诡异水域。

    “为何此地……竟空无一人?”

    净敖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轻佻,只有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们亲口所言,在此隐居。”

    “而天帝金口玉言所指,亦正是此地。”

    他目光如炬,穿透浓雾,望向潭心深处。

    “天帝所指,岂能有差?”

    “想必是蛟龙神君,施展了迷踪幻影结界之术。”

    “使得此地看似平凡无奇,宛如一潭死水,幽静宁谧。”

    “虽有鸟兽出没其间,但并无任何奇异之处,更不见有人居住的蛛丝马迹。”

    乌昌盛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说道:

    “照此情形,我们怕是难以寻觅到他们的踪迹了!”

    净敖言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

    “那倒未必!”

    “你难道忘了,孟尔的离梦,昔日乃是我的兵器。”

    “尽管我已将其转赠于孟尔,且离梦已全然听命于他。”

    “然而,若我召唤,离梦仍会有所回应。”

    “现今……于这般境况之下,也唯有召唤离梦,为我们指引前路了。”

    乌昌盛闻此,如释重负,展颜一笑道:

    “哈哈……还是你更为聪慧!”

    二人旋即相视一笑,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致,仿佛忘却了一切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