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骨潭上,终年笼罩着一层不散的惨绿雾气,将月光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潭心深处,便是蝎王的宫殿——幽骨殿。

    殿宇通体由不知名的墨色骨岩筑成,嶙峋的骨刺自墙壁与穹顶探出,在摇曳的磷火映照下,投下幢幢鬼影。

    殿内,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既有焚香的清雅,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一张巨大的白骨王床上,铺着厚厚的、如墨色流云般的软裘。

    蝎王蝎冥远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遍布着狰狞的蝎形纹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斜倚在床头,墨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一双深邃的凤眸中,此刻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郁与不甘。

    他的怀中,金蟾仙子蟾昕瑶像一只慵懒而美丽的猫。

    她肌肤胜雪,一袭金绿色的薄纱睡袍松松垮垮地挂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纤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蝎冥远坚实的胸膛,指尖冰凉,与他灼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咯咯咯……”

    蟾昕瑶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轻笑,声音娇媚入骨,却带着一丝刻薄的嘲弄:

    “我还以为那煞神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没想到竟是个银样镴枪头,被凌博渊一出手就给封印了,真是无趣。”

    蝎冥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仿佛都带着幽骨潭的寒意。

    他伸手揽紧了怀中的温香软玉,声音低沉而沙哑:

    “唉!……谁能想到,凌博渊这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不声不响地,竟已磨砺出如此高升的境界。”

    “看岩洪超失魂落魄的震惊样子,怕是也被蒙在鼓里吧?”

    蟾昕瑶的指甲轻轻在他心口的蝎首纹身上一点,似是无意,又似是挑衅。

    “他藏得太深了!……”

    蝎冥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化为一种冷酷的快意:

    “不过,煞神败给他,倒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凌博渊的实力终于从暗处摆到了明处,而岩洪超这块无用的顽石,也彻底暴露了。”

    “如今,若没有凌博渊护着,他空有境界却无灵力,怕是连个最低阶的仙官都能随手捏死。”

    “不如……”

    蟾昕瑶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她缓缓抬起头,美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残忍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看……不如就用岩洪超这块顽石,去砸凌博渊那头猛虎的脚。”

    “只要能让猛虎分心,我们就有机会……将他们一并猎杀,如何?”

    蝎冥远身形一震,低头看着怀中巧笑嫣然却毒如蛇蝎的美人,眼中的阴郁瞬间被狂热的火焰所取代。

    他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骨殿中回荡,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一声畅快淋漓的奸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一石二虎’!”

    “美人妙计,真是说到本王心坎里去了!”

    他兴奋地将蟾昕瑶压在身下,眼中闪烁着棋手落子前的兴奋光芒:

    “容我想想……该用哪一枚棋子,下到这盘棋最致命的位置……”

    话音未落,蟾昕瑶的娇笑声与他狂放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最终尽数消融在白骨王床剧烈的摇晃和翻涌的墨色软裘之中。

    殿外的磷火摇曳得更厉害了,将殿内纠缠的影子,映照得如同地狱深处盛开的毒花。

    九重天阙,冰火为庐。

    一半是霜雪凝结的永恒寂静,一半是熔岩流淌的炽热心跳。

    在这冰与火交织的奇景中央,岩洪超与凌博渊的身影悄然浮现,十指紧扣,仿佛要将两个极端的世界都握在掌心。

    凌博渊的眸光清冽如冰,倒映着岩洪超略带闪躲的侧脸。

    他声音很轻,却足以穿透风与火的低语:

    “为何回来?”

    离开时,那人还信誓旦旦,说这冰火居是华美的牢笼,定要踏遍山河,看尽人间烟火。

    可不过才在埃罗国逗留了短短数日,便又匆匆折返。

    岩洪超的目光飘向不远处一株,在冰晶中盛开的火焰花,耳根微微发烫。

    他挠了挠头,干笑一声:

    “哈……那个……我寻思着,外面的酒,终究没家里的够味儿。”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凌深,陪我喝酒吧?”

    凌博渊何尝不知,这只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但他更清楚,有些心事,不必追问。

    只要他愿意回来,只要他此刻站在自己身边,四海与一隅,又有何分别?

    他未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一个“好”字,如羽毛般轻柔落下。

    随着他手腕轻翻,两只通体温润的白玉酒坛凭空出现,坛身萦绕着淡淡的灵雾,似冰似火。

    岩洪超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份刻意的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欣喜。

    他一把接过酒坛,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

    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炸开,初闻如寒梅傲雪,细品又似暖阳融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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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液入喉,一线冰凉直坠丹田,旋即化作一团温润的暖流,全身无不舒畅。

    “哇——”

    岩洪超满足地喟叹一声,双眸亮得惊人:

    “这酒……简直是琼浆玉液!”

    他看向凌博渊,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欢喜:

    “凌深,你这家伙!”

    “不仅修为精进得吓人,连这酿酒的本事,也是无人能及了吧!”

    凌博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如冰湖初融,短暂却动人。

    “